第六十三章 阿拉木图 (第2/2页)
“矿区在哪儿?”
“城东五十里,天山北麓。有一条柏油路直通矿区大门,但从矿区往北走,有一条土路进山。我的人跟过一回,跟到山里就被他们拦了,说前面是‘爆破作业区’,不让进。”
“爆破作业区。”陈默把这几个字嚼了一遍,“行。阿利耶夫营长,正面的裂缝我先帮你压住。你帮我准备十个人手,明天早上我要用。另外——你派两个会说汉语的侦察兵,陪我的人去一趟天山北麓那条土路,看看他们到底在爆破什么。”
阿利耶夫把伏特加瓶子揣兜里:“你这就动手?”
“明天一早。今晚我先上去看看那道山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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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陈默带着赵大柱、陈铁柱、李满仓、陈石头摸上了阿拉套山余脉的山脊。坡陡碎石多,五个人爬了快两个钟头才摸到那条窄缝上方。
往下看,裂缝从山脊中间豁开一道口子,宽度大概两米出头,深度看不到底,红光从底下往上渗,把两侧的岩壁照得通红。缝壁上每隔十几米就嵌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表面有六边形纹路,跟肃州的甲壳兽一个路子,但纹路更大更密。
“信标。”陈默趴在岩壁上往下指,“天山矿业从这条窄缝往下塞的。大裂缝那边往外的信标可能是从这儿灌进去的,也可能反过来——窄缝是总源头,大裂缝只是出口。”
陈铁柱拿撬甲钩敲了敲缝壁上的信标外壳,当当响:“跟甲壳兽的壳一个材料。要拆不?”
“拆。一个一个拆。今晚先拆靠上的,够得着的全拆。铁柱负责撬,满仓负责搬,大柱往山下扔,石头给我递符。”
五个人沿着缝壁往下摸,拆了十三个信标。每拆一个,缝壁上的红光就暗一分。拆到第十四个的时候,缝底下忽然传来一声闷响,整条缝抖了一下。
“停。”陈默把风灯往缝底一照,红光在深处涌动,有东西在往上爬。
“撤。今晚够了。剩下的明天再说。”
五个人原路撤回山脊上,下头的动静没追上来。陈默回头看了一眼缝口,红光比刚才淡了一层。
“十三个信标拆了,这个方向的压力泄了十分之一左右。明天从窄缝往下灌符阵,把缝底封住,正面大裂缝就只剩一个出口,好堵多了。”
赵大柱蹲在旁边啃压缩饼干:“木哥,那矿业公司呢?”
“先把裂缝的事办利索了再收拾它。”陈默把饼干掰了一半递给陈石头,“但明天你跟铁柱去土路那头摸一摸,看它到底在爆破什么。我打我的裂缝,你摸你的矿。两件事一起干。”
陈石头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提灯人,矿上要是有人拦我们呢?”
“拦你就跑。跑不过就喊我。”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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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默带着阿利耶夫挑出来的十个兵上了山脊。陈铁柱和李满仓带着两个侦察兵往北摸天山矿业的土路去了。
陈默站在窄缝上方,把昨夜画好的一摞符纸排开。十个哈萨克斯坦的兵蹲在后头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我下去封缝底。你们在上面干一件事——看住这堆符纸。我下去之后每过一炷香,你们抽一张符扔进缝里。符纸落地的时候会自己烧,烧完了底下就会稳一分。看明白了?”
翻译翻了一遍,十个兵齐齐点头。
“行。我下去了。”
陈默把风灯咬在嘴里,顺着缝壁往下爬。爬到信标拆干净的那一段,他并指往底下一指,金光成线射下去,在缝底岩壁上钻出七个孔。七张符纸从上面落下来,他接一张往孔里塞一张,塞完拿镇火膏一封,七孔连成一道弧形光幕。
“起。”
光幕往上顶了一截,缝底往上涌的红光被压回去一半。缝壁上残存的信标外壳裂了几块,噼里啪啦往下掉。
陈默往上爬回山脊,十个兵还在那抽符纸往缝里扔,扔得挺认真。翻译在旁边数着:“第五张了,第六张了——”
“够了。停了。”陈默拍了拍手上的灰,“缝底封住了。正面大裂缝的口子现在只剩原来的一半压力。阿利耶夫那边顶起来省力多了。”
阿利耶夫在山脚下拿对讲机听完汇报,沉默了两秒,回了一句:“陈默。你要天山矿业的情报,我现在就派人去查。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行。先把那十个帮我扔符的兵给我留着,我有用。”
“干什么用?”
“教他们怎么封裂缝。学会了,下回再裂,不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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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陈铁柱和李满仓从北边回来了。两个人脸上都是土,陈铁柱手里攥着一块从土路边捡的石头,往陈默面前一放。
“提灯人。天山矿业那条土路走到头,是个半截子山,山皮被扒开了一大片,底下是个露天矿坑。坑底堆着东西,拿苫布盖着,我趴山头上数了数,至少三十几个大箱子,跟罗布泊那个加油站里的一模一样。但矿坑里有人在干活——拿钻机往山肚子里打洞,打出来的石头不是矿,是信标外壳那种黑石头。”
“打洞往哪儿打?”
“往南。方向对着阿拉木图城外那条大裂缝。我估摸着,他们不是在挖矿,是在挖隧道。从山里往裂缝方向打一条地下通道,把信标发生器直接灌进去。比从外面往缝里塞快多了。”
陈默蹲在地上拿树枝画了画。“山体隧道直通裂缝,信标从隧道里往外灌。怪不得罗布泊和肃州的信标都是从外头塞的,这儿是总源头,走内线。”
“要炸吗?”
“不炸。炸了它换个地方再挖。”陈默把树枝一扔,“咱们摸进去,看它隧道挖到哪一步了。要是还没通,就往里灌东西堵死。要是通了——那就得把整条隧道端了。”
赵大柱蹲在旁边举手:“木哥,这矿上多少人?”
“铁柱看见多少?”
“矿坑里干活的十几个,都是本地雇的苦力,拿枪的看守大概七八个。山那头还有多少不知道。”
陈默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今晚去矿上。铁柱、满仓跟我进去摸。大柱和石头在外头接应。阿利耶夫派两个侦察兵在外围盯着,有事放信号弹。”
“矿上的人打不打?”赵大柱问。
“不打。看守的拿枪的铐起来,干活的苦力赶走。咱是来堵隧道的,不是来杀人的。”
“那要是他们不让堵呢?”
陈默把风灯拎起来,灯芯火苗跳了一下。
“不让堵,呵呵,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