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阿拉木图 (第1/2页)
阿利耶夫营长跑了。
陈默走到第三道封锁线跟前的时候,战壕里探出来十几条枪管,后头有人拿俄语喊话,喊了两句发现对面几个人一脸茫然,又换成生硬的汉语:“站住!什么人?”
“过路的。”陈默把风灯举高了一点,“刚才天上掉下来那东西,我打下来的。你们营长呢?”
战壕里安静了几秒,那个胡子拉碴的军装男人从战壕里爬出来,后头跟着两个端枪的兵。他走到陈默面前五步远的地方站定,上下打量了一圈。
“你打下来的?”
“我打下来的。”
“怎么打的?”
陈默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出一粒豆大的金芒,亮了一下就收了。
阿利耶夫盯着他的手指头看了三秒,回头朝战壕里喊了一嗓子。俄语,陈默听不懂,但听语气像是“把枪放下”。
“我叫阿利耶夫。独立摩步营营长。”他伸出手来,手上全是裂口和冻疮,“你是什么人?”
“陈默。中国人。听说你们裂缝压不住,过来看看。”
“你是武者?”
“算是吧。”
阿利耶夫把陈默让进战壕。底下比他想的干净,沙袋码得整整齐齐,弹药箱摞在防炮洞里,角落里支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裂缝地形图,图上的标注全是俄文,密密麻麻的红蓝铅笔线。
“我手下满编四百八十人。”阿利耶夫往桌前一坐,摸出半瓶伏特加给自己倒了一杯,“打了两个月,还剩两百六。重伤四十多个,送回后方了。轻伤不算。上头说增援在调,调了半个月还没到。前天裂缝又宽了八米,我把最后一道预备队填上去,填完了。”
“出来多少东西?”
“小的不算。大的分两种。一种跟你刚才打下来的差不多,有翅膀,能飞,专扑探照灯和指挥部。另一种是地上跑的,壳硬,我拿反坦克火箭打过,正面打不穿。我们管它叫‘铁甲龟’。”阿利耶夫喝了口酒,“你刚才怎么把那飞的东西打下来的?我拿高射机枪追着打了三天,一架没打下来。”
“打翅膀根。那里没甲,一打就掉。”
阿利耶夫放下酒杯,拿铅笔在地形图上画了个圈:“飞的东西从那个方向出来。地上跑的从正面裂缝口往外拱。我拿两道防线顶地上的,一道防线顶天上的。顶不住了。”
陈默趴在地形图上看了半天,拿手指头点了点圈外头一个位置:“这地方是什么?”
“阿拉套山的一条余脉。地形高,坡陡,我们爬上去看过。裂缝从正面的戈壁滩往东北方向延伸,山底下那条缝最窄,大概两米宽,但深度不知道多少。”
“山上有人守吗?”
“没有。爬上去太费劲了,我人手不够。”
“那正好。”陈默直起身子,“阿利耶夫营长,我说个打法你听听。正面你拿两个连顶着,别退。天上飞的东西我负责,出一架我打一架。山上那条窄缝我带人摸上去,看能不能从侧面把裂缝的盖子给它掀了。”
“你要多少人?”
“我自己带人。你的兵不用跟我上山,但得帮我做两件事。”
“你说。”
“第一,给我找十个会打铁、会木工活的,手要稳,胆子要大。第二——”陈默把风灯放在桌上,“你那些重伤员,给我看看。”
阿利耶夫愣了一下:“重伤员有什么好看的?”
“他们怎么伤的?”
“有的是被那飞的东西抓的,有的是被铁甲龟的腿砸的,还有几个是靠近裂缝口的时候被红光扫了,身上烂了一块,伤口不愈合,发黑,往外渗血水。”
“红光扫过之后发黑不愈合?”陈默的手指头在桌上敲了一下,“那叫异界能量侵蚀。我见过。把人带给我看看,我能治。”
阿利耶夫盯着他看了两秒,把杯里的伏特加一口闷了。
“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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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伤员都在后头的野战帐篷里,地上铺着防潮垫,二十几个兵躺了一排,伤口拿绷带缠着,有些绷带上往外渗黑水。阿利耶夫带陈默走到最里头一个帐篷,指着角落里一个年轻的兵:“他叫马赫,十九岁。被红光扫了肚子,伤口一直不愈合,烧了七天,军医说撑不过今晚。”
陈默蹲下去看了看。马赫肚子上的伤口有巴掌大,皮肤发黑发硬,边缘往外渗暗红色的水。人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在嘟囔什么。
“大柱。把灯拿来。”
赵大柱把风灯递过去。陈默把风灯凑近伤口,灯芯里那簇暖黄夹青白的火苗往伤口上靠了靠,发黑的皮肤被火一照,颜色淡了一分。陈默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往伤口上一指,一道极细的金线钻进去,在发黑的皮肉里游了半圈,把什么东西挑了出来。
一小团暗红色的光,在空气中挣扎了两下,被风灯的火一舔,灭了。
陈默连着挑了七团暗红光,伤口里渗出来的水从黑变红,从红变清。他又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符贴上去,符纸贴肉的瞬间冒了一股白烟,马赫“嘶”了一声,眼皮动了动。
“行了。今晚能退烧。明天换一次符,三天之后能下地走路。跟他说别挠,痒了忍着。”
阿利耶夫站在帐篷门口,嘴巴张着没合上。
“你——就这么一下?”
“就这么一下。红光扫过的伤是异界能量残留,不挑出来,伤口永远长不好。你军医拿酒精绷带治外伤,治不了这个。”
阿利耶夫把他拉到帐篷外头,压低声音:“你到底是什么人?中国人派你来的?”
“不是。我自己来的。”
“你自己来帮我们打仗?”
“我帮的是人。”陈默把风灯拎起来,“异界的东西往外冒,谁碰上谁倒霉。我碰上了就顺手打,打完了就走。不签协议、不入编制、不要你们一分钱。但有一条——我帮你们压裂缝,你们得让我摸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阿拉木图城外有一家矿业公司,叫天山矿业。我要知道它在哪儿、多少人、运什么货、走的哪条路。”
阿利耶夫的表情变了一下,从感激变成警惕,又从警惕变成犹豫,最后变成一种“反正我也管不了”的疲惫。
“天山矿业。上个月我派人去城里拉补给,回来跟我说天山矿业的矿区扩了,多围了一大片地,铁丝网拉了三层,门口有岗楼,架着机枪。我派人去问过,他们说是‘正常业务扩展’。我说你正常业务扩展拉机枪干嘛?他们说我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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