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断脉 (第1/2页)
矿坑比陈铁柱说的还大。
陈默趴在山脊上往下看,露天矿坑像一口砸进地里的黑锅,坑底到坑沿的坡道上亮着七八盏作业灯,照得坑底那堆苫布盖着的箱子发白。坑壁东侧被扒开了一个半圆形的洞口,有铁轨从洞里伸出来,矿车进进出出,车上装满了黑石头。
“隧道口在那边。”陈铁柱趴在旁边拿手指头点了点,“矿车从洞里出来往西倒,倒完了空车再进去。一趟大概二十分钟,来回倒。洞口站着两个拿枪的,坑底干活的苦力十几个。”
“看守换班什么时候?”
“我盯了一下午,换班是晚上八点。换完了那俩站到半夜十二点才有人来替。中间四个小时没人查。”
陈默看了一眼表。七点半。
“铁柱、满仓,你俩从矿坑西坡摸下去,绕到隧道口那俩看守背后。等我信号再动手。我走正门进去,把坑底那七八个堵住。”
“干活的苦力咋办?”
“吓走。让他们往东跑,别往西。西边有阿利耶夫的侦察兵接应。”
“明白。”
“大柱、石头,你们俩蹲在坑沿上盯着,有人从矿区方向过来就学猫叫。两声短一声长。”
赵大柱蹲在石头后头比了个大拇指。陈石头攥着根铁钎子,表情绷得紧紧的,嘴唇在无声地念“两声短一声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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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整,矿坑边的作业灯闪了一下,换班的两个人从矿区方向走过来,跟洞口那俩打了声招呼,被换下来的两个人往矿区方向走了。新来的俩靠在洞口铁轨边上,一个掏烟一个摸火。
陈默从山脊上直起身,风灯往矿坑里一扔。灯在空中翻了个个儿,落地的时候“当”一声戳在坑底正中央,火苗“呼”地蹿起来三尺高,暖黄夹青白的光把整个坑底照得雪亮。
“所有人听着。我不伤人。坑底干活的往东跑,往西跑的我不管。拿枪的别动。”
坑底的苦力们愣了一秒,然后扔了手里的家伙往东坡上爬。七八个看守从坑壁掩体里探出来,往中间看。陈铁柱和李满仓从隧道口背后摸上去,撬甲钩往左边那个脖子后头一搁,冰凉的铁家伙贴着肉,那家伙手里的烟直接掉了。李满仓把右边那个的枪下了,拿剔骨刀在他眼前晃了晃。
“别动。蹲下。”
坑底还剩四个看守站在不同位置,有两个已经把枪举起来了。陈默伸手一指,两道金光打在他们脚前头半寸的沙地上,炸出两个拳头大的坑。
“说了别动。”
四个人把枪扔了。
陈默走到隧道口往里照了照。铁轨伸进去大概五十来米就断了,再往里是个更大的作业面,有钻机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闷闷的,隔着山体都听得见。
“里头还有人?”
陈铁柱押着看守走过来:“里头还有一拨,专门管钻机的,大概五六个,都是他们自己人。矿车从里头装满了开出来,我们刚才数了,来回七八趟了。”
“隧道往南打了多深?”
“看矿车出来的频率,我估摸至少打了一百多米了。离大裂缝还剩不到一半。”
陈默蹲在铁轨边上拿手电往隧道里照了一圈。隧道壁上的岩层被钻机啃得坑坑洼洼,壁上每隔十几米嵌着一块信标外壳,跟山脊窄缝里拆下来的一个型号。
“铁柱,你带满仓往里走,把壁上的信标都撬了。撬到钻机跟前就停,别惊动里头的人。我把坑底这几个安排好了就进去。”
“好。”陈铁柱带着李满仓往隧道里走。两个人边走边撬,撬下来的信标外壳往铁轨边上一扔,红光一节一节地灭下去。
陈默把四个看守铐在铁轨上,拿抹布堵了嘴。又走到东边坡上喊了一嗓子:“干活的都走吧,往东跑,山那头有人接。明天别来上班了,矿上要出事。”
十几个苦力连滚带爬地翻过东坡跑了。
陈默往隧道里追陈铁柱和李满仓。追到作业面跟前,陈铁柱正蹲在最后一节铁轨旁边冲他招手。作业面是个大概二十来步见方的空间,顶上挂着两台钻机,五个穿工装的人正围着钻机换钻头。旁边堆着四箱信标发生器,箱子没拆封,跟罗布泊加油站里搬出来的一模一样。
“钻机后头是什么?”陈默趴下来小声问。
“刚才铁柱说钻机打的是硬岩层,再打二十来米就透。”李满仓蹲在旁边指了指隧道尽头,“透出去就是大裂缝的侧壁。”
陈默想了一下。
“铁柱,你带满仓绕到钻机后头,把那五个人控制住。别伤着。我从正面进去。”
“行。”陈铁柱猫着腰沿隧道壁摸过去。陈默等了他半分钟,然后站起来,往作业面正中间走。
“几位。钻机停一下。”
五个人同时扭头。领头的那个是个秃顶的中年人,穿着天山矿业的工装,胸口别着工牌,上面写着“爆破主管”三个汉字。
“你什么人?”秃顶主管从钻机控制台后头摸出一根撬棍攥在手里。
“过路的。这钻机再打二十米就打穿了,打穿了你们矿上先遭殃。我劝你停。”
“你懂个屁!这是公司项目——”
陈铁柱从后头拿撬甲钩顶住他后腰。秃顶主管整个人僵了。
“说了停。”陈默往前走了两步,把风灯往钻机控制台上一放,“这隧道是往大裂缝方向打的。打穿了,裂缝那头的东西顺着隧道冲进来,你们跑都没地儿跑。你们老板没跟你们说?”
秃顶主管嘴唇动了动:“老板说……说打穿了只是通风口。”
“通风口?”陈默拿手指头敲了敲隧道壁上的信标外壳,“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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