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骗子自己把证据说出口 (第2/2页)
茶园子里?”
黄马褂嘴唇哆嗦,扇子掉在地上。
人群里有个大妈小声来了句:“他上个礼拜还在城东摆卦摊,说自己是‘周易正宗’……”
“行了行了!”黄马褂一跺脚,抓起桌上的帆布包就往外走,走到门口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撞在棉布帘子上,帘子“哗啦”撕下半截。他也不回头,连滚带爬跑了。
屋里静了一瞬,紧接着哄笑炸开。
陆砚没笑。他看着那个穿西装的男人。
男人已经瘫坐在椅上,脸色白得不要命。他嘴唇动了动,像要说话,又像不敢说。
“您别怕。”陆砚站起来,走到他跟前,把最后几个钢镚摞回掌心,“您今天来,不是问媳妇。您问的是——孩子。”
男人浑身一抖。
“您媳妇属羊没错,可您骗了那老头。您不是属虎,您属兔。”陆砚说,“您媳妇没克您,她给您生了个闺女,是吧?可您小指上的戒指印,摘了。您想问的是,孩子到底是不是您的。”
男人抬起眼,眼眶红得跟熟透的荔枝似的。
“你怎么知道……”
“您右裤兜里塞着张照片,角都快被汗泡软了。您从坐下到现在,摸了十七次。那张照片是什么?”
男人慢慢把手伸进裤兜,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相纸。
照片上是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扎着两根羊角辫,冲着镜头笑。
陆砚看了眼照片,又看男人。
“孩子是您的。她的耳垂和您一样,左耳垂上有个小揪揪,右耳没有。这种玩意,当爹的自己都不敢信,非等外人说。”
男人“哇”一声,抱着照片,蹲在茶馆的地上就哭了出来。
陆砚后退一步,把茶钱搁在桌上,转身往外走。
人群里不知谁带头拍起了巴掌。
他没受。他掀开帘子,外头风一吹,后颈又凉了一下。
这次不是观心眼自己开。
是有人在看他。
他站定在茶馆门口,慢慢转过头。
街对面,一个穿黑裙的女人站在一丛芭蕉后头,只露出半张脸,手指绕着芭蕉叶,一下一下,像在数什么。
鹿眠。
陆砚的观心眼开到最大,直直看过去。
什么都没有。
没有心口线,没有关系线,没有黑雾。
只有一个空白的人形,像有人把她的所有都从这世上轻轻抹去,只留个影子给他看。
她对上他的目光,嘴角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
“第六道痕了。”她说。
声音像隔着一层水,又像就贴在他耳后。
陆砚浑身一激灵。
再抬眼看,芭蕉后头空无一人。只有风吹得叶子“啪”地翻了个面。
他低头,慢慢把右手摊开。
掌心里,刚才攥钢镚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痕。
像被指甲划过。
又像被一杆秤的秤钩,轻轻勾了一下。
他没说话。把旧牛仔夹克的领子竖起来,低头拐进巷子,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身后,听雨茶庄的破招牌在风里“吱呀”一声,缺了半个“雨”的那块招牌,正下方不知被谁用粉笔画了个圈。
圈里写着一个字。
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