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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傻子格里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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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1.傻子格里沙 (第2/2页)

这几年捡到的钱送给养育他的人後,他当晚就跑走了,随後经历了一系列惊心动魄的冒险,被帝国所选中。

    说这话时,格里沙笑得开心得不得了,他志气满满地挥了下拳头,「我就知道我会成功!」

    随後他好奇地问米沙伊尔的过去,米沙伊尔冷笑了一声,他的故事没什麽可讲的,中规中矩,米沙伊尔草草讲了几句。

    但当他抬起头去添酒时,米沙伊尔惊诧地看见格里沙又在流泪,那些眼泪就像是星星一样,在清晨的天空上闪烁。

    「你一直在封闭自己,兄弟,你在麻痹自己——这、这太压抑了。」

    米沙伊尔对此的回应只是冷笑,「不然要怎麽活?」

    他讥讽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麽多愁善感,格里沙,动动脑子吧,军团需要我这样的人才能正常运行,要是军团里都是你这种一打仗就想哭,想和平的蠢家伙怎麽办?」

    格里沙却认真地盯着米沙伊尔,」那麽世界会和平,让我们一起大声歌唱,写诗,种粮食。」

    他说,米沙伊尔却摇摇头,他听见外面病患区的仪器警告声,他站起来要去查房。

    「不,」药剂师说,「战争会在一声枪响後正常开始。」

    他错了。

    他或许不该说那麽严重的话。

    有一阵子,军团明显开始走下坡路,米沙伊尔忙疯了,他曾经七天七夜没有合眼,从一台手术台走向另一台手术台,他浑身都是血,他行走时,两台机仆就跟在他身後,徒劳地擦着他留下的血脚印。

    当他好不容易忙完了,准备躺在窄床上睡一会儿,但一个脑袋探出来,是格里沙。

    他面上露着明显的惊恐,「米沙,」

    他小声说着,溜进了米沙伊尔在药剂所里的休息室。

    ————

    「怎麽了?」

    米沙伊尔不耐烦地问,他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很久没有看见过格里沙。

    「我————我看见它了。」

    格里沙如此说,米沙伊尔僵住了一秒,随後他几乎是直接从床上跳起来,他猛冲到格里沙面前,死死地攥着他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询问,「一个没有皮肤,一直在笑的巨人?」

    格里沙缓慢地点了点头。

    耳边嗡地一声,米沙伊尔感到某种彻骨的寒意染上他。

    格里沙的前额叶比别人发达,还拥有灵能天赋,因此他的发病症状远比他人严重。

    第一天,格里沙还可以正常回答米沙伊尔的问题,认知问卷显示合格。

    他询问了一些米沙伊尔有关这个症状的情况,出於某种信赖与愧疚,米沙伊尔告诉了格里沙这个症状的出发点源自前额叶。

    第二天,格里沙开始尖叫,他疯狂地试着用床堵住门,又撕下布料试着堵住观察窗,————

    当米沙伊尔问他时,他会随机指着一个方向说它在看我。

    但这一天,如果米沙伊尔持续向他发问,强迫他回答他,格里沙还可以简短地回答他,会配合他们做检查。

    第三天,米沙伊尔差点没有打开病房门,门框被格里沙用某种巨力摁扁了,门框紧紧卡着门,米沙伊尔只好撞开了门。

    当他走进去时,米沙伊尔惊呆了,他看见被窗帘封死的窗户,以及烂布条混合着血,填在房间四角。

    「格里沙?」

    他轻声喊了一声,最後在房间一脚,在一堆布料的垃圾堆里,找到了瑟瑟发抖,蜷缩在墙里的格里沙。

    他们不得不把格里沙锁到固定在地上的铁床上。

    第四天,格里沙的身体机能开始全方位告警,那些紧紧束缚着他皮肤的钢条处开始渗血,因为摩擦,他的皮肤大片大片地掉下来。

    不,他不能再失血了,米沙伊尔使用了特制的拘束衣,将格里沙关进四周都是柔软海绵的房间。

    第五天,格里沙整整尖叫了一整天,一刻都没有停。

    没有话语,没有呻吟,只是尖叫。

    第六天,因为某种强烈的灵能干扰,药剂所陷入了短暂的停电,一分钟後,备用电力供应。

    米沙伊尔冲到格里沙的禁闭室,看见格里沙不知道何时挣开了束缚衣,他用自己的鲜血与排泄物在墙壁上画出了无数眼睛的图案。

    「他在看着所有人!!快跑!!!」

    格里沙说。

    第七天,他的皮肤进一步脱落,原本米白的束缚衣被染成鲜红,格里沙痛苦地尖叫了一整天。

    第八天,多器官衰竭,米沙伊尔不得不为他进行激进的换器官手术,很多药剂师都劝他没必要,不该增加格里沙临死前的痛苦,但米沙伊尔坚持要这麽做。

    第九天,因为排异反应,格里沙的皮肤全部脱落,他奄奄一息,但神志却意外恢复了。

    米沙伊尔深知这是回光返照,他无法接受,但还是走到了穿着特质束缚衣的格里沙身旁,试着像格里沙当初对其他战士那麽做临终宽慰。

    「啊,米沙,你是个好人。」

    格里沙沙哑地说,他每说一句话,鲜血就像是鼓风箱一样自他嗓中溢出。

    格里沙盯着房间内一处地方那里是房间的正中间。

    「我已经不害怕祂了,」

    格里沙眼中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芒,「我想我理解祂是什麽了,米沙,他是我们的命运,是军团的未来,祂提前到你我身边,为我们拉起警报。」

    米沙伊尔只是一昧地摇头,他感到自己在流泪,军团里鲜少有人能撑到第九天,而在描述那个怪物时,有人称它是宇宙中最邪恶的存在,有人称它是痛苦本身。

    但从来没有人像是格里沙那样形容祂。

    「祂爱我们。」

    格里沙说,他眼中淌出血泪,」爱我们,也爱痛苦,祂只是存在,祂是本质。」

    「米沙,我累了,让我自己一个人呆一会儿吧,我想我释怀了,就让我睡一会儿吧,睡眠是上天对人类最仁慈的礼物。」

    米沙伊尔仍然走了,因为还有其他能活下来的人需要他。

    第十天,格里沙全身皮肤长出,身体健康,他从禁闭室冲出来,用电钻搅烂了他自己的前额叶。

    最後,他傻了,但健康得不得了。

    他当时不该离开格里沙的,他该亲自看好格里沙,而不是而不是离开————

    那天之後,他也出现在米沙伊尔的视线中,但米沙伊尔完全没有任何症状,那个存在也从来不接近他,祂只是远远地、远远地望着米沙伊尔。

    泽洛自米沙伊尔的记忆中抽出来,原体沉默着,他叹了口气。

    「你还好吗,孩子。」

    米沙伊尔沉默着,他面上露出复杂的神情,泽洛只是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你是个坚强的战士,米沙,这不是你的错。」

    泽洛看向米沙伊尔,米沙伊尔对於死亡与痛苦的抗性极其高,他虽然会因为战士们的死亡痛苦,但他会自己适应。

    唯独在格里沙这件事上,药剂师自始至终没有释怀。

    「让我来帮助格里沙,不要再因此痛苦与自责了。」

    泽洛直起身,他看向格里沙,除了他嘴角淌下的涎水滴滴答答地,格里沙仿佛静止了一般。

    「而且,我想有一件事我说错了,米沙。」

    米沙伊尔一愣,不知道原体在说什麽,「我之前说,你被祂注视着,现在我需要更改一些言论祂想要注视着你,但是祂失败了,因此你能够幸存下来。」

    「您的意思是————大人?」

    「有人从祂的注视下保护了你,」

    泽洛平静地说,他走到格里沙面前,蹲下身,伸手拿起床头的手帕,为格里沙擦了擦口水。

    格里沙仍然一动不动,他完全傻掉了,就像是个呆子,双目毫无聚焦。

    「我想不光是你,他可能为军团拦下了很多注视—你的猜测应该有些偏差,米沙,他不是因为自己太痛苦而这麽做的,毕竟你只看到了他的一部分。」

    泽洛说,他背对着米沙伊尔,面无表情,眼里一滴滴滚下泪滴。

    他面无表情,但语气深沉,痛苦,包含敬意,「我想格里沙是想要自祂的注视下保护你们,保护军团,所以他才选择这麽做。」

    泽洛的双目亮起来,他注视着格里沙,紧握着他的肩膀,进入那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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