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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傻子格里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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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1.傻子格里沙 (第1/2页)

    他钢铁的军队,踏碎银河。

    桦木林间积着雪,子弹,血,烈焰。

    亲爱的,你看向我。

    穿过日与月。

    我蹒跚着奔向你。

    直到未知吞掉我。

    雪在淌。

    现在我站在你身旁。

    格里沙《白桦林》

    ——

    「我很抱歉。」

    一片宁静的苍白间,米沙伊尔忽然开口,他沙哑地开口,双目看向地面,他的手微微颤抖,面色变得惨白。

    「对于格里沙的事情,我很抱歉。」

    米沙伊尔仍然在艰难地开口,就像是赤身裸体的人跋涉在雪原之上。

    「我曾经想过杀死他,」

    泽洛盯着米沙伊尔,原体没有说话,他只是任由米沙伊尔继续讲述。

    「这很简单,他这样有些傻的家伙能死地很快,只要让萨沙下次把他安排到前线就行。」

    米沙伊尔惨澹一笑,」但是————但是————但我想他或许对科研还有意义,於是我把他留下来。」

    「机械教那里有着可以更换机械脑的技术,但格里沙的条件不达标,他的脑部————」

    米沙伊尔沉默了,随後他实在是忍不住,他发出一声野兽一样的抽噎,把脸深深地埋进双手,他弓着背,浑身颤抖着。

    即便泽洛将一只手搭在他肩上,这一切也无济於事。

    「在前额叶被破坏後,格里沙的脑部一直处於最高等级的活跃程度,甚至远超正常人在思考时的标准。」

    泽洛转过头,他盯着那个坐在病号床上的战士,格里沙仍旧保持着痴呆的模样,他面上是某种麻木的呆滞。

    他被困在他自己的身体里,却尖叫不出来。

    「我做不到,」

    米沙伊尔说,短暂的崩溃後药剂师又缓过来,他用手背抹去自己的眼泪,疲惫地抬起头,凝视着格里沙。

    「我做不到让他这样的存在上战场,这是让他送死。」

    米沙伊尔停住了,他凝视着格里沙,格里沙也平静、迟钝地望着他,就像是那些拴在厩里,浑身脏兮兮的牛一样,那双眼愚昧而浑浊。

    泽洛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仔细地观察格里沙,因为基因种子的缘故,格里沙长得跟泽洛的外貌反倒有几分相似,是整个十一军团里,泽洛目前所见与他长相最相仿的战士。

    泽洛能感到格里沙身上那股亚空间气息并不一般,那要更加浑浊,更加血腥。

    「放下心来,米沙,这不是你的错,你做到你能做到的最好。」

    泽洛平和地说,他的声音不是斥责与训斥,反倒蕴含着某种宽慰,「我想不会有人在这个位置上比你更加更出色,我的孩子,你已经尽力,我由衷向你表达我的感谢,正是你的坚守与钻研,才让十一军团没有灭亡——才让我看到你们。」

    泽洛轻叹了一口气,」是我来的太晚了,我很抱歉。」

    米沙伊尔,这个军团里公认最狠的家伙,现在却哆嗦着,他的面色苍白,身躯发抖,像是害了高热。

    身为军团的药剂师,他见过太多死亡与鲜血,米沙伊尔认为自己早就坚不可摧。

    但现在,当真正的主心骨出现时,米沙伊尔才发现自己的坚强宛如砂砾堆成的堡垒,转瞬坍塌。

    泽洛拍了拍他的肩,「你受了太多委屈,但军团里没有其他人,所以你只能靠自己,你为很多战士提供了帮助,为很多濒死之人提供了最後的临终宽慰,米沙,我为此向你致以我最崇高的敬意。」

    「现在,你可以稍微放松一些一」

    泽洛低下头,他的双目闪闪发光。

    米沙伊尔下意识抬头看去,他看见一双跟格里沙发病前很像的双目,但这双眼远比格里沙更加透彻,更加具有魔力。

    米沙伊尔下意识想要说话,但只是徒劳地张了张嘴,在他落入他的回忆前,他听见原体最後的轻语。

    「我来了,你只需要听从我,并不需要你面对这残酷的一切,米沙,我向你指出方向,你不用再面对决策失败的自责。」

    米沙伊尔对泰拉之上的记忆很少,泽洛只看见一个麻木的孩子,蜷缩在贫民窟间,无父无母,直到被帝国所选择接走。

    在新兵改造选拔里,米沙伊尔被评定为高疼痛耐受度,性格冷漠,高智力与精细操作精密度高。

    这让他一开始就被确定为朝着技术军士或者药剂师的培养路线。

    ——

    生体—大贤者来过,特地带着这个孩子去做天赋测试,测试结果是机魂完全不喜欢他,因此他被批准成为一名药剂师。

    他跟着军团内已有的药剂师学习,并逐渐展露了自己的天赋,他记忆力惊人,同时对精细操作的上手极快,熟练度极高。

    米沙伊尔就这样一步步从药剂学徒做到了一位有名望的药剂师,这其间他痛苦过,迷茫过,因为一名又一名战士在他的手下哀嚎着淌着血死去。

    直到那一天,一个冒冒失失的新兵,冒着傻气,特别喜欢笑,在战场上吃力地拖着他被炸掉一条胳膊的战友匆忙地朝米沙伊尔咆哮。

    「救救他!药剂师!救救他!!!」

    炮弹轰鸣间,米沙伊尔缝合好伤口,再用强力粘合剂将伤口粘牢,随後他转过脸,看向那个新兵,黑发蓝眼,「好了。」

    「哇!这麽快!谢谢你伟大的医生!!谢谢你救活他!!!让我为你演奏一曲,充作您美妙医术的报酬。」

    然後这个神经病一样的新兵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个口风琴,笨拙地吹起来。

    ?

    米沙伊尔当时认为这个人脑子有问题,他什麽话都没说,提着他的药剂箱就走了。

    那之後,这家伙时不时就跑到药剂所打扰米沙伊尔,米沙伊尔一开始会毫不客气地给这家伙踹出去。

    但当格里沙跪在一个濒死的战士面前,紧紧攥着那战士的手,哭泣着宽慰他,他身上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光晕,随後米沙伊尔看见那个打了三十倍止疼针都没用的病人终於停止了惨叫,他已经浑浊的眼瞳中露出一点光芒,随後他笑了一下,仿佛看见微暖的存在,随後他逝去了。

    格里沙还跪在死者的床前,他像是条丧家野狗一样哽咽着哭泣着,双手紧紧攥着逝者的双手,将那正在失温的手抵在他的额头。

    「愿你不再痛苦,战士。」

    米沙伊尔彼时就站在格里沙身後,他整个人都被死者溅出来的血染红,湿漉漉地睁着眼,鲜血从发梢、双手与衣角滴下,滴答、滴答。

    那之後米沙伊尔不再驱赶格里沙,格里沙也发现了比米沙伊尔更好的骚扰对象,他经常去那些痛苦呻吟的战士们身前,为他们落泪,为他们祈祷。

    有时,格里沙则会跟值班的米沙伊尔喝一杯,格里沙自己不知道从哪里又搞到一把手风琴,他时常用因为改造手术而变大的手笨拙地一个键一个键地拉琴,给米沙伊尔听,给那些因为值班跟手术而疲惫的药剂师们听,也给病人们听。

    据说贱狗帮都邀请过格里沙,去给他们演奏音乐。

    格里沙是个灵能者。

    但是十一军团并没有智库的编制,智库本就稀少,灵能者更是少上加少,同时米沙伊尔知道,十一军团的基因种子很排斥灵能者。

    总会有小概率的事,格里沙就是个特例。

    不过他的灵能天赋仅限於他在祈祷时,周身亮起一圈温暖的光芒。

    完全没脑子,愚蠢,经常傻笑,但是非常能够共情别人,时常因为一点小事内耗,米沙伊尔不知道这种人是怎麽在军团里活下来的。

    但格里沙的确在一场又一场战场里全身而退,其他人也很喜欢他,虽然大家都觉得他有点傻气。

    格里沙说他自己是妓女的孩子,他妈妈把他生在酒馆就死了,但他妈妈的朋友们养育他到了他足以给酒馆洗盘子打工养活自己的年龄。

    他就在酒馆里生活,洗盘子,点菜,做饭,冲洗马厩,倒马桶,什麽都干,他很勤奋,唯一的工钱就是一口活着的饭。

    格里沙说他最羡慕酒馆里有时出现的吟游诗人,那些流浪者神秘而自由,常常拿着乐器在酒馆里歌唱有趣的歌谣。

    於是有一天,在听了一位诗人歌颂帝国大远征的歌谣後,格里沙决定他要出去闯一闯,在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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