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许有德认罪了? (第1/2页)
第三日,天刚蒙蒙亮,各处闲暇之地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说书先生今日连惊堂木都换了块新的。
他脸上带着闷闷的笑,回想起昨晚,那陈家赏钱给得太足了!
今日他的胆子也水涨船高。
啪!
“列位看官!老朽今日,再给大伙儿报一报那许阎王的最新勾当!”
底下茶客眼睛互相对视一转,齐刷刷伸长了脖子。
“那许有德,强圈城南良田两千三百亩,掘坟三千座!贪墨官银——八百万两!”
“八百万两?!”有茶客倒吸凉气,“户部一年的进项,才有多少?”
“嘿,这还不算完!”说书先生放低话音,悄咪咪地说。
“诶!有人亲眼瞧见,他那行辕的地窖里,码着十几口大棺材!棺材里装的是什么?
底下有人附和,喊叫了一声:“死人!”
顿时众人哗然一声,脸上恰到好处地带着惊恐。
“哎呀,这还得了!”
“恐怕是真的了!”
说书先生淡然一笑:“不是死人!是满满当当的金锭银锭!”
满堂哗然。
角落里一个场工嘀咕:“八百万两现银,得装多少口棺材……”
话没说完,旁边人一口啐了回来:“你替贪官算这笔账做什么!”
场工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同样的段子,这会儿正在金陵城十几家茶馆酒肆里同步开讲。
陈家撒出去的暗桩,一个比一个敢编。
传到晌午,版本已经成了许有德在行辕底下挖了条直通运河的密道,专用来连夜运银子!
许有德:我女清欢都未有这种实力!
各书店的掌柜更是连夜赶工,推出一册图文并茂的《许有德十大罪状续编》。
“八钱银子一本!”
“你怎么不去抢!”
“爱买不买。”掌柜翻了个白眼,“后头排队的人多的是。”
队伍从柜台排到了街对面。不到一个时辰,五百册续编被抢了个精光。
……
陈文瀚手里举着那份帛书,嗓子已经喊哑了。
“诸位!《江南士子公议书》,联署已过五百人!”
台下人头攒动。
今日来的不只是年轻学子,连几位在江南颇有文名的老举人,也颤巍巍提笔签了名。
陈文瀚展开新拟的条款,一字一句,念得咬牙切齿:
“许有德圈地掘坟,贪墨巨万,实乃——国朝开科以来第一巨蠹!”
“第一巨蠹!”
台下跟着吼。
两个外地游学的士子被人群裹在中间,稀里糊涂被人塞了笔,按着手签了名。
等回过神来,名字已经落在帛书上,擦都擦不掉了。
唯独角落廊柱下,一个穿旧棉袍的年轻监生,从头到尾看完了整场,没动笔。
同伴扯他袖子:“你怎么不签?”
年轻监生把袖子抽回来,低声道:“三百个人签名,骂的是一个‘贪’字。可双倍市价的现银,是大通银庄当着半城人的面兑付的。”
“这……真的对吗!”
“对不上又怎的?满金陵都这么说!”
“满金陵都这么说,”年轻监生笑了笑,心底的焦灼难以掩饰,转身挤出人群,“那这字,更不能签了。”
他出了明伦堂,沿着墙根走远,再没回头。
江宁县衙外,人海又涨了一圈。
陈家方家雇来的“佃户”,从十几人加到了三四十人,混在真正不明就里的百姓中间,哭天抢地,演技一日比一日卖力。
有个老汉哭得背过气去,被人掐着人中救醒,灌了口热汤,躺下接着哭。
县衙后门也被人盯死了。
吴县令被困在签押房里,急得满嘴燎泡,绕着桌子转到第十八圈。
“我上辈子是刨了谁家的祖坟!”他一巴掌拍在桌上,“摊上这么档子差事!”
师爷凑上来,压着嗓子:“东翁,要不……咱私下给行辕递个条子?通个气,也叫许大人知道,外头那些不是咱江宁县的百姓,全是雇来的。”
吴县令脚步一顿。
他盯着师爷看了半晌,最后摇了摇头。
“递条子?”他声音发涩,“陈家知道了,说本官私通钦差;许有德那边,也未必领本官这个情。”
“两头一夹,本官这顶乌纱,连同这颗脑袋,全得交代进去。”
“那……就这么耗着?”
吴县令一屁股坐回椅子里:“耗着!对!就这么耗着!”
他转念一想,低估了几句,随即说道:“天大的事,有应天府顶着;应天府顶不住,有京城顶着。”
“本官就一条——把门守好,把皮球一脚一脚往上踢!”
行辕后院,卧房。
胡顺第五次闯进来的时候,嘴角的燎泡已经起了三个,一说话就钻心地疼。
“老爷!”
床上的许有德裹着厚棉被,半靠在引枕上,手里捧着一本画着插图的话本小册子,正看到兴头上。
床头小几摆着一碟炒南瓜子,他磕一颗,壳随手一吐,满地都是。
“老爷!外头……外头骂声传遍三十六坊了!联署的士子破了三百!小报满天飞,连您地窖里藏了几口棺材都编出来了!”
胡顺声泪俱下。
许有德头也没抬。
“知道了。”
他翻过一页。
“把门关好,别让风灌进来。”
胡顺站在原地,一口气没上来,险些背过气去。
他退到廊下,急得直转圈,正撞上从城里打探消息回来的账房。
账房满脸灰败,凑过来低声道:“胡管家,城里……城里都编出童谣了。”
“什么童谣?”
“满街的孩子追着唱……”
“‘许阎王,掘坟忙,棺材板里藏银两’。还有卖糖人的,捏了个‘许阎王’的糖人,五文钱一个,半天卖出去上百个……”
胡顺眼前一黑。
他一咬牙,转身又推开卧房门,扑通跪倒在地,结结实实磕了个头。
“老爷!奴才知道不该多嘴!可事到如今,您倒是拿个章程啊!”
许有德终于把话本放下了。
“要么,”胡顺掰着指头,“调驻军弹压,先把明伦堂那帮领头的拿了!”
“要么,连夜修书,八百里加急请京城内阁出面定夺!”
“最不济……最不济咱也开一回中门,贴一纸告示,把双倍兑付的账目亮出来,自证清白啊老爷!”
许有德看着他,看了很久。
看得胡顺心里发毛。
“你急什么?”
许有德开了口,语气平淡,跟在问今天晌午吃什么没两样。
“他们骂得越凶,咱们赢得越稳。”
“出去,把门带上。”
胡顺张着嘴还想再说,被许有德抬手一挥,只得浑浑噩噩退了出来。
站在廊下,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
完了。
老爷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许有德闭门不出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金陵。
陈府正堂,密探躬身回话:“……行辕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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