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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满城都在黑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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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0章 满城都在黑我爹 (第1/2页)

    次日清晨,金陵城的风雪刚停,城里却像是被泼了滚油,彻底炸开了锅。

    得月茶楼一楼大堂早已坐得满满当当。

    堂口最靠门的两张方桌前,各自坐着几个穿灰布棉袍、头戴瓜皮帽的精壮汉子。

    这几人桌上只摆着最便宜的高沫茶,眼睛却不住地往周围茶客身上瞟。

    而在临窗最亮堂的雅座,却坐着几个穿戴齐整的女子。

    她们梳着利落的圆髻,头上插着成色极好的银簪,面前摆着上好的碧螺春和几碟精致茶点。

    原来是几位全是城南各大工坊的女工头。

    大堂正中央的高台上,说书先生一反常态没拿折扇,手里竟抖落开一张抄写得密密麻麻的纸。

    “啪!”惊堂木压住了满堂的嘈杂。

    “列位看官!今儿老朽不讲那话本!”

    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之后便是咬牙切齿的悲愤。

    “今儿咱们讲一讲,咱们这金陵城里,新出的一位活阎王!”

    底下茶客交头接耳,齐刷刷看了过去,脸上尽是疑惑。

    “此贼名唤许有德!顶着户部尚书的官帽,打着朝廷营造的幌子,干的却是掘人祖坟、断人活路的畜生勾当!”

    全场瞬间死寂。

    说书先生接到角落里陈家管事的眼色,虽是说这话,打心底有着惊惧!

    毕竟那是尚书啊!

    但他想到了丰厚的钱,语气反而越发慷慨激昂:“列位听真!城南两千三百亩良田,那是江南世家百年的祭田!”

    “这许有德,勾结下九流的奸商,不问青红皂白就要强行圈占!不卖?不卖就调兵逼门!还要把人家祖宗六代的坟茔全刨出来挫骨扬灰啊!”

    “这狗官低价强拿地皮,反手便高价卖出,横财全进了他自己的私库!”

    这话一出,整个茶楼大堂炸了。

    几个老茶客气得直拍大腿,桌上的茶水震得四溅。

    “这……这混账东西!祖坟也敢挖,这还是人吗!”

    “难怪前两日城南乱成那样,全是大户人家在卖地赎契,原来是这狗官在强取豪夺!”

    一名工头却是眉头一皱,有些愤懑:

    “低买高卖?前儿个大通银庄往外抬现银,双倍市价给的现票,这也能叫强拿吗!?”

    旁边一个圆脸的掌柜撇了撇嘴:“谁说不是呢!不过这阵仗闹得这么大,你信是那许尚书真贪了?。

    “我看悬。”另一个年纪稍长的织女摇了摇头,“望族也不是好鸟,平日里放印子钱收咱们工坊的息,心黑着呢。”

    “如今两边咬起来了,咱们看戏便是,神仙打架,别溅咱们一身血。”

    工头们交头接耳,旁观着。

    而大堂另一头,一名年轻举子,却猛地打碎了手里的杯子,霍然起身。

    这举子名叫张青,平日里在江宁织造局帮着算些细账。

    张青脸色铁青,直接推开面前的长条凳。

    “什么叫低买高卖?什么叫强夺民田!”

    张青实在疑惑,这许家会做出这种事?

    他当即指着台上的说书先生质问:

    “那些款项全是即刻交割的现票!更何况两倍市价!白纸黑字盖着印!”

    张青环视周围愤怒的茶客,脖子梗得通红:“真金白银都给到了手里!若这也叫强抢!?”

    “哼!那世家平日里逼死佃户收地,又算什么!”

    整个大堂猛地一静。

    紧接着,二楼雅座的楼梯口传来一声讥笑。

    “我当是谁在这大放厥词,原来是个去织造局跟一群娘们混在一起算账的贱骨头。”

    三四个身穿名贵湖丝锦缎的年轻公子哥缓步走下楼梯。

    领头的一人手里捏着描金折扇,眼神里满是鄙夷。

    这正是陈氏旁支的少爷

    陈文瀚。

    陈文瀚走到张青面前,拿扇骨戳了戳张青的肩膀。

    “许有德给了你多少赏钱?让你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连脸都不要了替一条疯狗洗地?”

    张青被戳得倒退两步,咬着牙反驳:“胡说!我只是说了实情!许尚书确实给了双倍市价,何来贪墨一说!”

    陈文瀚一脚踹翻了张青跟前的长条凳,不屑道:“还敢犟嘴!他许有德要是没贪,江南三家望族为何要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联名上书!”

    “咱们江南士子的脸,都叫你这种见钱眼开的穷酸败光了!”

    底下陈家安排的几个汉子立刻跳了出来,卷起袖子把张青团团围住。

    “打这个官府的走狗!”

    “收黑钱的败类,滚出得月茶楼!”

    推搡中,张青头上挨了一拳,很快连头巾都被扯掉,几个人连拉带拽将他扔出了茶楼大门。

    张青跌在雪地里,狼狈地爬起身。

    他望着茶楼里那些拍手叫好的世家子弟与不明真相的看客,恨恨地跺了跺脚,转身走入寒风之中。

    临窗的柳三娘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瞧瞧,说句实话连门都出不去。”柳三娘冷笑,“这帮酸儒斗法,手里没理,就靠拳头和嗓门。咱们赶紧喝完这壶茶回工坊,这城里,怕是要乱上一阵了。”

    不出半个时辰,这把火彻底烧遍了整个金陵城。

    朱雀大街的两侧墙壁、江宁县衙外的告示牌,甚至连贡院门前的汉白玉石柱上,不知何时已经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报。

    上面全是对许有德强征祭田、贪污巨款的血泪控诉。

    而在抄本的最下方,还特意用鲜红的朱砂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世家祖产岂容贪官染指!江南士子当奋起自卫!”

    路过的行人越聚越多,有识字的士子当众念出那字字泣血的罪状,人群中不时爆发出咒骂声,整个大街上民怨沸腾。

    书坊街上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书林斋的铺面大门半敞着,门前排队的书生直接堵到了街对面。

    胖掌柜站在柜台后面,两只手在算盘上拨得飞快,脸上笑得连眼睛都找不着了。

    他连夜让人把折子内容刻了活字,还附上了一篇《许有德十大罪状详解》,把许有德塑造成盘剥百姓的头号酷吏。

    “别挤!别挤!一手交钱一手拿货!”小伙计急地大喊。

    “给我拿两本!我今日就要拿去太学给同窗们传阅!”一个年轻书生挥舞着铜钱。

    胖掌柜一把按住那几枚铜板,斜着眼睛哼了一声:“五钱银子一本,少一文不卖。”

    “你疯了!平日里四书集注才卖二钱银子!”

    “嫌贵你别买啊。”胖掌柜把手一摊,“满城都在传阅,老夫这可是详解孤本。你不要,后面有的是人要!”

    “买!我买!”后面排队的士子立刻塞过来一两碎银。

    不远处,几个穿着青布短打、刚从工坊下工的年轻织女结伴路过。

    看着那群涨红了脸疯抢废纸的读书人,一个工人夸张地撇了撇嘴。

    “五钱银子买十几页破纸?这帮读书人脑子进水了吧?”她颠了颠手里的荷包,“五钱银子,够买三梭子上好的苏绣金线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高挑织女掩嘴娇笑,“刚才我听见个酸秀才哭喊什么祖坟被挖。”

    “活人的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还管死人占着好地?由着他们闹去,咱们赶紧去把生丝定了,晚了又要涨价。”

    几个织女速速走远。

    与此同时,城南织造局外却是另一番景象。

    七八个身穿灰布旧儒衫、满脸凄苦的老者,拉家带口地跪在织造局大门外的雪地里。

    他们扯着横幅,横幅上用黑墨写着“家破人亡”四个大字。

    一个领头的老头拍着大腿,冲着围观的百姓嚎啕大哭。

    “苍天无眼啊!老朽祖上传下来的十亩薄田,就这么被许大人手底下的差役给圈了去!”

    “一文钱的现银都没看见啊!如今家里的米缸见底,老婆子活生生饿死在破庙里。咱们老百姓,没活路了啊!”

    老头哭得声泪俱下,后面几个妇人也跟着哀嚎。

    围观百姓越来越多,听着这惨绝人寰的控诉,纷纷握紧了拳头,对着织造局的大门指指点点、破口大骂。

    织造局二楼账房。

    云娘低着头,左手飞快翻动着账册,右手在算盘上噼啪作响。

    坐在一旁的红绡实在受不了外头的哭喊,烦躁地大步走到窗边,一把推开了雕花木窗。

    冷风灌进来,外头的哭喊声更加刺耳。

    红绡手肘撑在窗台上,顺着声音低头看了半晌,突然扑哧一声冷笑出来,转头看向云娘。

    “云娘,你来看看,底下这戏班子是哪家请来的?这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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