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木筏上的大爷，河底的鳖 (第1/2页)
木筏漂了半宿，李不凡冻醒了三回。
第一回是被冻醒的——秋夜江风跟刀子似的，他身上那件破麻衣湿透了贴在肉上，牙关打战打得跟敲快板一样。
第二回是被饿醒的——肚子里咕噜噜乱叫，前世喝了一肚子酒，这具身体可没沾着半滴，十几天囚车生涯就靠馊饼子和河水吊命，肠子都快粘一块儿了。
第三回是被吓醒的——水里“咕咚”一声闷响，紧接着木筏猛地往下一沉，他差点儿直接滚进江里。
“我操！”
李不凡一把抠住木筏缝隙，睁眼一看，天边刚泛鱼肚白，江面上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木筏边上的水纹一圈圈往外荡，水下有个黑乎乎的影子，比门板还大。
“什么玩意儿？”他趴着往水里瞅，系统光幕弹出来：【铁甲鳖，凡妖期三层，龟鳖类妖兽，肉可食，甲可入药。】
“鳖？”李不凡眼睛唰地亮了，“能吃？”
他在囚车里饿了十几天，脑子里现在只有两个大字：吃、肉。
铁甲鳖似乎对木筏没什么兴趣，慢悠悠往深水区沉。李不凡哪能让到嘴的肉跑了？他左右一看，木筏上插着根山贼来不及收的鱼叉，铁尖磨得锃亮。他抄起鱼叉，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入水的瞬间，系统提示：【炼气三层，体魄一阶，水下闭气约九十息。】
九十息，够了。
铁甲鳖在水下三四丈深的地方，背甲乌黑发亮，四只短腿慢吞吞划水。李不凡前世打架靠的是狠劲和反应，这具身体虽然底子薄，但玉剑觉醒后五感翻了几倍，在水底下看东西清清楚楚。
他悄悄游到鳖背后，对准鳖脑袋和背甲连接处那圈软肉，一叉子捅进去。
‘噗！’
鳖血喷出来，水一下子浑了。铁甲鳖吃痛，四腿疯狂乱蹬，带着鱼叉往深水钻。李不凡死死攥着叉杆不撒手，被拖出去七八丈远，肺里那口气快憋不住了。
“给老子死！”他在心里发狠，另一只手摸到腰间的阎罗幡——昨晚吞了旗幡之后这玩意儿就跟他身体连上了，他能感觉到幡里有股阴气。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催着那股阴气往鱼叉上灌。
阎罗幡里那点阴气顺着叉杆钻进鳖脑袋，铁甲鳖猛地一抽，四腿一蹬，不动了。
系统提示：【击杀凡妖期三层妖兽，反哺能量：炼气四层。】
李不凡拖着铁甲鳖浮上水面，趴在木筏上大口大口喘气，冷风一吹，浑身鸡皮疙瘩。但他乐了：“值！太他妈值了！一只鳖升一级，这买卖上哪儿找去？”
他趴在木筏上生吃了几口鳖肉，腥得他差点呕出来，但系统提示【进食妖兽血肉，微量反哺】，他硬是捏着鼻子吃了半斤。胃里有了东西，身上暖和了些，他盘腿坐好，运转《九色神皇诀》第一层，那股从鳖身上反哺回来的能量在经脉里转了几圈，修为又往上蹿了一截。
“这系统……真他娘的贴心。”李不凡咧嘴笑，随即想起什么，收了笑，低头看着水面自己的倒影——瘦得颧骨突出，头发乱成一蓬草，怎么看怎么像饿死鬼。他想起来原身还有个叔父李二狗，为了几两银子把亲侄子卖了。
他前世虽然混，但兄弟之间从不卖人。他攥了攥拳头：“李二狗是吧，等我回去的。”
木筏顺水漂了一天一夜，中间又遇到两拨水里的妖兽，一拨是凡妖期一层的水蛇，被他用鱼叉叉死薅了能量；另一拨是凡妖期五层的青头鸭群，他打不过，整个人趴木筏上装死，鸭群啄了他几口没兴趣走了。
李不凡一边揉被啄青的屁股一边骂：“等老子炼气大圆满，回来把你们全炖了！”
第二天傍晚，木筏漂进一条大河，江面宽阔了不少，水流却平缓了。李不凡正蹲在筏头啃最后一块鳖腿，忽然耳朵一动，系统提示：【检测到人类修士气息，筑基期，东南方向约三里。】
李不凡立刻把鳖腿塞嘴里，整个人趴平，催动《九色神皇诀》里的敛息法门——这法门是昨晚在空间里摸索出来的，能把自己气息压到跟普通野兽差不多。他扒着木筏边偷看，只见上游来了一艘三丈长的木船，船头挂着一串灯笼，船尾坐个老头，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橹。
“老伯！老伯救命啊！”李不凡扯着嗓子嚎起来，一边嚎一边往水里扑腾，制造出落水的假象，“我是一路逃难过来的！求老伯捎我一段！”
木船靠过来，老头上下打量他，见他一个半大少年，瘦得跟麻杆似的，浑身湿透，眼巴巴蹲在木筏上，叹了口气：“上来吧，前面就是清源渡，再往下走就是魔兽森林深处了，你一个娃儿进去就是送死。”
李不凡千恩万谢上了船，一屁股坐在船板上，从怀里掏出最后半块生鳖肉递过去：“老伯，我身上就这半块肉了，您别嫌弃。”
老头摆摆手：“你自己吃，老汉吃过了。”李不凡硬是塞过去：“您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老头推不过，接了，见他啃剩下的鳖骨还咂摸味儿，忍不住笑：“你小子倒是实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来。老头姓孙，是清源渡的摆渡人，每天来回几趟拉人。李不凡问起清源渡的情况，孙老头倒豆子一样往外说——清源渡是个小渡口，往北走三十里是白虎城，往东走两天是仙剑宗的外围坊市，附近最厉害的是白虎城城主，筑基后期，再往上就是仙剑宗的内门弟子，那都是能御剑飞行的活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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