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解迷障 (第2/2页)
向不远处的树下,见观尘还在,不由大吃一惊。
这位师父竟然在树下坐了一夜!
她正兀自惴惴揣测,忽见观尘扭头望向右侧,缓缓站起身来。
邱婶心头一动,顺着门缝抬眸望去,山路尽头恰好行来一道熟悉身影。
她不由大喜过望,忙三两下打开院门,高呼:
“公子!”
山路之上,正是从回春谷离开的林怀恪、向延章还有棠棠。
此刻棠棠一手糖葫芦,一手拨浪鼓,跟在向延章身旁,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不停四处打量,满眼好奇。
“邱婶,出了些事,叫你久等了,咱们回去吧。”
林怀恪冲邱婶温和招手。
他要护送老师和棠棠回京。
邱婶见林怀恪安然无恙,心头大石落了地,不忘看向缓步走近的观尘,低声:
“公子,这位师父昨日便在此等候,是专程来寻温姑娘的。”
林怀恪心头倏然一凛,即刻望向来人,眼底悄然拢起几分戒备。
观尘已行至近前,双手合十:
“贫僧观尘,与温施主算是……旧相识,冒昧前来寻访,不知温施主现下身在何处?”
他目光澄澈坦荡,似乎并无恶意,可林怀恪却不敢松懈。
他可不知,温姐姐还有一个僧人朋友。
观尘洞悉了林怀恪的疑虑,稍作沉吟,索性换了话:
“既然施主与温施主交好,那贫僧斗胆请教一事。”
“萧戾是否本名谢寻昼,为谢凛将军之子,认萧恒为义父,只为忍辱蛰伏,扳倒萧党?”
其实这一夜枯坐树下,他经历了一件怪事。
他分明记得,萧戾是秋后问斩,可不知为何,记忆更迭,又变成了三日后斩立决。
只是如此诡异之事,他无人能说,也不知与谁说起。
萧戾的生死刑期,他离开后自会查明。
如今,他只想要一个确凿真相。
林怀恪不由愕然,正要追问观尘的来历。
谁知此时,向延章缓步上前,径直颔首:
“没错,萧戾便是谢寻昼。他蛰伏数年、背负骂名,是为忠臣洗冤,为匡正朝纲,为的是大盛的江山社稷。”
“老师?”林怀恪侧首看向恩师,语气微紧,隐隐担忧。
向延章却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悲悯。
“怀恪,是时候叫天下人知晓,他的付出与大义了。”
林怀恪眼眶骤热,重重点头。
他再抬眸看向观尘,却不知为何,眼前的僧人神色复杂,有恍然彻悟,有难言悲怆,半点不似出家人四大皆空的淡然平和。
“你……”
林怀恪总觉得有些怪异,眼前之人不似温姐姐的旧友,倒更似……萧大哥的故人。
观尘倏然回神,深深合十躬身:
“多谢二位施主,解贫僧多年迷障。”
一语落毕,他旋身离去。
山风穿林而过,扬起他宽大飘逸的灰色僧袍。
树影婆娑间,他忽然驻足,遥遥望向小院,嘴角泛起苦涩,却隐约又有释然。
愿山间万里清风,代我致歉遥遥故人,忏我眼盲心执、错判良朋。
此后,俗世恩怨、骨血孽债。
当自承,自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