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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姓谢,名寻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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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姓谢,名寻昼 (第2/2页)

“谢……寻昼?”

    温续春低声重复着,眼里迷茫更深。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殷伯眼见肋下伤口还敞着,急得汗都出来了。

    “哎哟公子,祖宗!先治伤,成吗?有什么话,等包扎好了,缓缓再说,可好?”

    谢寻昼缓缓呼出一口带着痛楚的气,点了下头:

    “劳烦温大夫,为我治伤。”

    温续春满腹疑云,可病患在前,她只得强定心神。

    没有麻沸散,她拿起一块干净软布,递到谢寻昼嘴边。

    “咬着些,免得伤了舌头。”

    谢寻昼却缓缓摇头,目光投向头顶承尘的某处虚无,声音虚弱,却很是平静。

    “不必,我忍得住,来吧。”

    温续春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摒除杂念,专心施治。

    谢寻昼果然硬气,唯缝合伤口时,闷哼了一声。

    待最后一针打完结,又包扎妥当,温续春才长长舒了口气,抬手去拭额角的薄汗。

    谢寻昼不知何时已阖目昏睡过去,眉头依旧深锁,似是梦中仍不得安宁。

    “如何了?”殷伯急声低问。

    “腐肉已清,伤口也缝上了。接下来需按时换药,静心将养,最要紧的是莫发高热。”

    温续春边说着,行至不远处的桌边,很自然地提笔蘸墨。

    “我拟张方子,益气补血为主,佐以生肌清热,三碗水煎作一碗,晨昏各服一次。”

    她笔走龙蛇,片刻写就,吹了吹墨迹递过去。

    殷伯接过细看,可惜自己不通此道,捏着药方有些迟疑。

    温续春瞧他神色,了然地撇撇嘴,也不等他开口,腕子并拢主动递到他跟前。

    “捆上吧。赶紧抓药去,再耽搁下去,误了你家公子的伤势,可别回头赖我医术不精。”

    她这般“识趣”,倒让殷伯一愣。

    他自然也不敢大意,取绳上前,却见温续春已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到书房窗下的竹榻边,自顾自躺了上去,还寻了个舒服姿势,将双手搁在身前。

    殷伯:“……”

    这丫头,倒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他上前,将她的手腕捆在竹榻栏杆上,打了个死结。

    温续春试了试,挣脱不得,便安然闭目,口中已流畅道:

    “劳驾,午膳备上这几样:黄芪枸杞炖乳鸽,要文火慢炖两个时辰以上;清炒山药片,需少油少盐;米饭得是上等粳米,熬得软烂才好。”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可不是我要吃,是您家公子脾胃正弱,需用这些温补易克化的药膳徐徐调养,记住了啊。”

    殷伯听得眼角直跳,一口气堵在胸口。

    温续春又想起要紧事。

    “对了,劳您顺道替我捎几身干净衣裳回来。料子不必顶好,细软棉布就行。我这一身又是血又是灰的,万一熏着您家公子,那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殷伯:“……”

    使唤起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偏生每句话都扣在“为公子好”上,让他驳不得嘴。

    “老朽……记下了。”

    殷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瞪了眼榻上已闭目养神的少女,攥紧药方,转身匆匆离去。

    罢了,公子伤势要紧,且容这丫头得意两日!

    房门“吱呀”一声轻响,掩上了。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温续春缓缓睁开眼睛,那副没心没肺的神情已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困惑与不安。

    少年染血的脸,与萧戾的面容,交替闪现。

    到底怎么回事?

    她自幼学医,信的是望闻问切、阴阳五行,怪力乱神向来只当乡野奇谈。

    可眼下这接二连三的怪事,全然超出了她的认知,让她第一次对自己笃信的世间常理,产生了细微的动摇。

    师父……

    她忽然很想念云游在外的老头了。

    若是老头在,以他阅历之深、见识之广,或许能窥出些许端倪吧?

    念头一闪而过,她又摇了摇头。

    啧,想不通,算了。

    多思费神,久虑伤身,不如吃饱,静养精神。晌午还有慢火细炖的黄芪枸杞乳鸽汤呢……

    温续春轻轻呼出一口气,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重新阖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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