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龙帅的告别 (第2/2页)
的全来了。
特战旅、警卫团、步兵师、炮兵旅、工兵营、通信营、后勤部、卫生部、军乐队……不算外围执勤的岗哨和无法离开战备值班的单位,光是站在广场上和广场周边的,就超过了十万人。
十万人。
他们穿着整齐的军装,列成方阵,站得笔直。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东张西望。
十万人站在一起,安静得只听得见风声和远处雪山上传来的低沉呜咽。
广场正中央搭了一个简易的主席台。
台上只有两张椅子、一张桌子和一面军旗。
九点五十分,北境军区司令程万里老将军登上了主席台。
程万里,六十七岁,在北境驻守了三十年。他是看着林北从一个毛头小子成长为北境之王的人。某种程度上,他也是林北的半个长辈。
老将军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正装军服,胸前挂满了勋章。他的背挺得很直,但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十万张年轻的脸时,他的眼眶已经有些发红了。
九点五十八分,广场东侧出现了一个人影。
林北。
他没有穿正装军服。他穿的是北境特战旅最普通的那套冬季作训服——灰绿色,洗得有些发白,袖口和领口都磨出了毛边。
这是他穿了五年的衣服,陪他经历了无数次战斗。
在他看来,这件衣服比任何正装都更有资格出现在今天的场合。
他迈步走向主席台。
脚步声在巨大的沉默中格外清晰。
走过步兵方阵时,士兵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跟随着他移动。
走过炮兵方阵时,一个年轻士兵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走过工兵方阵时,一个满脸风霜的老班长红了眼睛。
走过后勤方阵时,几个女兵已经在无声地落泪了。
没有人出声。但十万人的沉默,比任何声音都更重。
林北走上主席台。
他站在程万里面前,两人对视了几秒。
程万里是林北的上级,也是他在军中最尊敬的前辈。五年前林北刚到北境时还是个二十三岁的新兵排长,是程万里一路提拔、培养、放手,让他最终坐上了北境总指挥的位置。
老将军从桌上拿起一个红色绒布盒子。
盒子里是那枚卫国勋章——国家最高军事荣誉。
程万里亲手把勋章别在了林北的胸前。
老将军的手在颤抖。他竭力控制着,但还是没能完全掩饰住。
别好勋章后,程万里后退一步,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林北立刻回礼。
两个军礼在寒风中定格了三秒钟。
然后程万里放下手,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话——他没有用麦克风,但在安静到极致的广场上,所有人都听见了:
"龙帅。北境有您守了五年。五年来,边境线上没有丢过一寸国土,没有牺牲过一个无辜的百姓。这份功绩,北境三十万将士记得。国家记得。"
他的声音到这里已经有些哽咽了,但他咬了咬牙,把最后一句话说完整:
"今后不管你走到天涯海角,只要一个电话——北境百万雄师,为你赴汤蹈火。"
这句话说完,广场上的沉默被打破了。
不是欢呼。
不是掌声。
是一阵压抑不住的低泣声,从十万人的队列中此起彼伏地涌起来。
十万铁骨铮铮的军人,在送别他们的龙帅时,哭了。
那场面不是影视剧里经常看到的那种嚎啕大哭。而是一种极力克制的、喉咙深处涌出来的呜咽。每个人都在拼命绷着,但越绷越绷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