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裂缝之下 (第2/2页)
成将信将疑:“你真要上去打?就带这几个人?”
“您给我腾出正面那块地就行。别让您的兵往上冲,免得误伤。”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默把风灯往地上一放,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符,随手叠了个纸鹤,往空中一扔。纸鹤没掉下去,扇了扇翅膀,往裂缝方向飞过去了。
“我什么人您别管。您就当我是一个——见不得怪兽满地跑的闲人。”
中年军官看着那只纸鹤飞远,嘴巴张了张,最后把帽子摘下来擦了把汗。
“行。我姓郑,郑海川,独立营营长。你说怎么打,我配合。但有一条——我的兵不能白死。”
“用不着他们上去死。”陈默把风灯拎起来,往裂缝方向走,“让他们在营地里看着,看我怎么打。看完就知道下次该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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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口子跟前,暗红色的光从地缝里往外冒,照得沙地一片血红。裂缝两侧的岩壁上沾满了黏液,有东西反复从里头爬过的痕迹。
陈默站在裂缝正前方二十米处,把风灯举起来。
“铁柱,左边那头。大柱,右边那头。满仓,中间。石头,去后头盯着。”
四个人各就各位。陈默往前走了几步,对着裂缝里头喊了一嗓子。
“出来。”
裂缝深处沉默了两秒,然后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三头甲壳兽从红光里爬出来,黑褐色甲壳上的六边形纹路忽明忽暗,像三辆压着地面的小坦克。
陈铁柱攥着一根铁钎子,手心全是汗。赵大柱拎着锅铲——他来不及换别的——站在自己那头异兽对面,嘴里嘀咕着:“我说木哥,你用锅铲打过怪兽吗?”
“没打过。”陈默头也不回,“你开个头。”
“我——”
“打腿根。铁柱烧脖子。满仓,你拿你那根狼牙棒敲中间那头的脑袋,敲完就跑,别停。”
“敲完就跑?”
“跑就对了。”
三头异兽同时动了,闷着头往三个人冲过来。赵大柱往旁边一闪,锅铲往腿根软肉上拍了一下。锅铲弹回来,震得他手麻。
“木哥!拍不动!”
“使点劲!”
“我使了——”
陈铁柱那边已经拿喷火枪往异兽脖子上烧了。高温喷枪是他打铁用的,烧铁块跟烧豆腐一样。异兽脖子上那圈软肉被烧得滋滋冒油,甲壳跟脖子连接的地方“喀”地裂了一道缝。
“提灯人!裂了!”
“捅!”
陈铁柱把喷枪一扔,双手攥着铁钎子往裂缝里一捅,整根钎子没进去大半。异兽发出一声闷响,身子一歪,砸在地上不动了。
中间那头被李满仓拿狼牙棒敲了两下脑袋,愣是没倒,冲着李满仓就来了。李满仓扭头就跑,跑得比谁都快。
“木哥!”
陈默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往中间那头异兽一指。金光咒,破甲。一道金线从他指尖射出去,正打在异兽甲壳纹路的交界处。六边形纹路“啪”地崩了一块,露出底下的软肉。
“满仓!回去敲!”
李满仓一个急刹车转身,抡着狼牙棒冲回去往那块露出来的软肉上砸了一棍。异兽闷了一声,趴下了。
赵大柱那头正跟异兽绕圈子,锅铲拍得叮当响,异兽追着他转。
“木哥!我这头壳太厚!拍不动!”
“别拍壳!它追你的时候腿根露出来了,拍腿根!”
赵大柱低头一看,那东西追他的时候右前腿往外撇,腿根那块软肉一鼓一鼓的。他一锅铲拍上去,“噗”一声闷响,异兽往旁边歪了一步。赵大柱又来一下,这回使了吃奶的劲,锅铲都拍弯了。异兽前腿一软跪在地上,陈默一道金线补上去,正中脑门。
三头全趴下了。
裂缝深处安静了两秒。陈石头的声音从后头传过来:“干净!”
“干净就回来。”
陈石头跑回来,蹲在异兽旁边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陈默,眼睛亮得跟灯一样。
“提灯人,你那个金线,能教我不?”
“不能。”
“那我给你当徒弟,当徒弟算内不?”
“先干活。”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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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海川站在营地方向,举着望远镜从头看到尾。望远镜放下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身边的参谋小声问:“营长,那几个人什么来头?”
郑海川把望远镜往胸前一挂,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
“那个带头的,说他叫什么来着?”
“陈默。”
“陈默。”郑海川把名字嚼了一遍,“我打了十几年仗,从没见人这么打怪兽的。一个拿锅铲、一个拿喷枪、一个拿狼牙棒,他本人一指头一道金线——这他妈什么路数?”
“要不要往上报?”
郑海川想了半天,忽然把帽子往桌上一摔。
“报什么报?人家帮咱把口子堵了,又没要一毛钱。你报上去,上头第一件事就是派人来‘研究’他。回头把他逼走了,下回怪兽来了你自己拿牙咬?”
参谋不说话了。
郑海川站起来往裂缝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给那五个人腾一间帐篷出来,再送一箱罐头过去。肉多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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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蹲在裂缝边上,拿风灯照了照缝隙深处。红光比刚才暗了一点,但没灭。
陈铁柱走过来,手里攥着铁钎子,钎子头上沾着异兽的血。
“提灯人。这东西的壳我回去研究研究,看能不能打个专门对付甲壳的家伙。今晚这铁钎子太笨了,捅一头就得磨半天。”
“行。回去给你拨点好铁。”
赵大柱把拍弯了的锅铲捡起来,心疼地掰了掰,掰不直。
“木哥,我锅铲废了。”
“回去换一把。”
“那今晚的肉谁炖?”
李满仓把狼牙棒往地上一杵:“我来。我以前在炊事班干过。”
“你那狼牙棒上还沾着怪物的血——”
“洗洗就得了呗。”
陈默听着他们吵吵嚷嚷,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肃州城里有信号,苏晓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信托基金罗布泊补给线查到了。从东北方向一条简易公路进,中途换三次车,终点是若羌城外一个废弃加油站。”
“肃州裂缝的怪物数据我调出来了,甲壳成分跟南海那批不一样,但体内信标残留是同型号。”
“陈默你回个话,别又一个人闷头干活。”
陈默回了一条:“在肃州。打完了。活人。”
苏晓秒回:“你把肃州的裂缝堵了?”
“暂时。缝里还冒东西,但出来一头打一头,不碍事。让郑海川的营在这盯着,我明天回。”
“回哪儿?”
“回学校。期中考。”
苏晓发了一串省略号。
过了半分钟,又来一条:“赵鹏飞真在搞事。他找了他爸武协的关系,说要“验证”你的体能测试数据。下周全校体测,他让武协派人来监督。你小心点。”
陈默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弯。
“来就来。我体测又没造假。”
“你上次跑了四分零八!”
“爬楼梯爬的。”
苏晓又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是一句:“你爬个屁的楼梯。”
陈默把手机揣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土。
“走了。回营地吃肉。明天回学校。”
赵大柱拎着弯了的锅铲跟在后头:“木哥,咱这趟出来,打怪兽的事干完了,回去还得打人?”
“不算打人。体测。”
“体测不就是打人吗?那赵鹏飞明显是想整你。”
“他整他的。我跑我的。”
赵大柱想了想,忽然乐了:“也是。你连怪兽都当白菜砍,还怕他一个练武的?”
陈默没接话,把风灯往肩上一扛,往营地走去。风灯里的火苗跳了跳,暖黄里夹着青白,照着前头的沙地。
后头跟着四个人,一个扛狼牙棒,一个拎弯锅铲,一个背铁钎子,一个揣着沙枣边跑边吃。
郑海川站在营地门口,看着这五个人晃晃悠悠走过来,忽然觉得这画面跟他干了十几年军队的认知完全对不上。
“营长。”参谋凑过来小声说,“罐头送过去了。肉多的那种。”
“再搬一箱。还有——他们那个锅铲不是弯了吗?把我那套野战厨具拿来,新的。”
“营长你那套不是珍藏的吗?”
“珍藏个屁。人家锅铲都拍弯了,你让我站旁边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