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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裂缝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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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七章 裂缝之下 (第1/2页)

    陈默接到消息是第二天傍晚。

    信号是霜七送来的。那只黑猫从石阶顶上窜下来的时候,嘴里叼着一截竹管,往陈默脚下一丢,抖了抖成灰扑扑的短打姑娘。

    “西边出事了。”霜七把竹管捡起来拧开,倒出一张小纸条,“肃州,三天前开了一道裂缝,比南海那次小一半,但出来的东西不一样。你最好自己去看。”

    陈默接过纸条扫了一眼。上头就两行字,是苏晓的笔迹:肃州城西二十里,裂缝宽约四十米。守军一个营压不住。出来的东西有甲壳,常规***打不透。

    “守军压不住?”陈默把纸条翻过来看背面,空白,“现在什么情况?”

    “死了十一个。”霜七的口气平平的,但说“十一”的时候顿了一下,“都是武者营的,气血二层三层的样子。肃州那边把消息压下去了,怕引起恐慌。苏晓是从内部系统里扒出来的。”

    陈默把纸条折好揣兜里,转身往石殿走。

    “老丈。”

    陈守远正在火塘边削第三根木棍,闻声抬起头。

    “得走一趟。西边出了事,守军压不住,我过去看看。”

    老人放下木棍,没问什么事,只说了一句:“要多少人?”

    “地下城这边不能空。门刚补了三道桩,信托基金那帮人还在外头转。我把周铁和孙栓留下,他们俩带您族里的人盯着暗河出口。假桩位的事周铁知道怎么弄,您听他安排。”

    “那你带谁走?”

    “赵大柱、李满仓,再加两个您族里的后生。陈石头腿快,带上。另一个老陈头的儿子,叫什么来着?”

    “陈铁柱。打铁的,手稳。”

    “就他。铁柱手稳,路上有用。”

    陈守远站起来,拿拐杖往石殿外头指了指:“底下还醒着十几个能打的。你不多带?”

    “带多了没用。”陈默把风灯拎起来,往石阶方向走,“肃州守军压不住的东西,不是靠人多能解决的。我带这几个人是跑腿打杂的,主力是我自己。”

    老人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

    “行。你这话说得跟老祖宗留下的那句差不多——‘守灯陈的人办事,一个顶一营,一营顶一个’。”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一个顶用的人比一营废物管用。”老人摆了摆手,“去吧。底下我盯着,周铁那小子我看着不让他犯浑。”

    陈默点了点头,转身往石阶上走。赵大柱已经在底下收拾锅了,一边往包里塞干粮一边朝周铁喊:“铁子!我和木哥走了,锅里剩的肉你看着热!别偷吃啊!”

    “谁偷吃你那破肉!”周铁从暗河出口那头的甬道里探出脑袋,“齁咸!”

    “你懂个屁!那叫入味!”

    陈默顺着石阶往上爬的时候,身后跟了四个人:赵大柱背着一口锅和半扇羊肉,陈石头揣着陈守远塞给他的一包沙枣,陈铁柱扛着个帆布包,里头叮叮当当响,不知道装了些什么铁器。李满仓走在最后头,手里攥着根胡杨木棍,棍头上缠着铁丝。

    “满仓。”陈默回头看了一眼,“你拿根棍子干什么?”

    “周铁说肃州那边出来的是硬壳子,让我带根棍子防身。”李满仓把木棍举了举,棍头的铁丝缠得密匝匝的,“他教我的,说这叫狼牙棒。”

    陈默看了那根“狼牙棒”一眼,决定不打击他的积极性。

    “行。带着吧。”

    ---

    出了地下城,外面是罗布泊正午的毒太阳。陈默在盐碱壳子上站了一会儿,眯着眼看了看方向。

    “往西,全速。路上别停,渴了喝满仓背的水,饿了吃大柱的肉。到肃州之前不歇。”

    “多远?”赵大柱问。

    “直线三百公里。我走前面,你们跟我的灯。”

    陈默把风灯举起来,灯芯里那簇暖黄夹青白的火苗跳了跳,放出一团光晕。他没说多余的话,直接迈开步子往西走。速度不快不慢,但步频极稳,脚下像量过一样。

    赵大柱跟在后面跑了几步,嘀咕了一句:“木哥这趟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

    “哪儿不一样?”陈石头跑在旁边,一脸好奇。

    “平时他走路晃晃悠悠的,今天脚下带风。”

    “那是着急了?”

    “不是。”赵大柱想了想,“是绷起来了。木哥平时松着,遇到事儿才绷。他这一绷,说明西边那东西真不小。”

    五个人一路往西,穿过罗布泊边缘的盐壳地和戈壁滩。陈默在前头举着灯走,脚下踩过的地方偶尔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被风一吹就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到后半夜,陈默忽然停下脚步。

    “到了。”

    赵大柱从后头赶上来,抬头一看,前面不远处是一道灰蒙蒙的城墙影子。肃州城。城外西侧二十里方向,有一条横贯地平线的暗红色光带,像大地被割开了一道口子,从缝里往外渗着红光。

    裂缝。

    裂缝外头围了一圈军车和帐篷,车灯把半个夜空照得发白。人影来来往往,有人在喊口令,有人在抬担架。

    陈默带着人往营地方向走。还没走近,一道探照灯就扫过来了。

    “站住!什么人!”

    “过路的。”陈默把风灯举高了一点,“看到裂缝,过来看看。”

    哨兵拿枪对着他们,冲着后头喊了一声。片刻之后,一个穿迷彩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肩膀上挂着两杠三星的肩章,脸被风吹得糙红,眉头拧成一团。

    “你们什么人?这地方封了,老百姓不能进。”

    “我不是老百姓。”陈默把风灯放低了一点,让灯火照在自己脸上,“我叫陈默。听说你们一个营压不住,过来看看能不能搭把手。”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陈默穿着校服裤子,上身套了件从地下城穿出来的土黄色粗布褂子,怎么看都不像个正经来帮忙的。

    “你是哪个部队的?”

    “哪个部队都不是。”

    “那你是——”

    “您先别管我是谁。”陈默偏了偏头,越过他肩膀往裂缝方向看了一眼,“缝里出来的东西还在往外冒?”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陈默说话的语气太笃定了,像是根本不在乎对方信不信,这种态度反而让人本能地想回答他。

    “冒得慢了,但没停。天黑之前冒了一波,打退了。下半夜要是再来一波,我这边人手不够。”

    “出来多少了?”

    “大的打死了七头。小的数不清,几十总有。大的有甲壳,正面打不穿,我们是拿***烧死三头的,剩下的全是拿命换的——武者营拿气血硬顶,顶到那东西体力耗尽,再拿***补刀。”

    陈默点了点头:“带我去看看那几头大东西的尸体。”

    ---

    营地后方挖了一排浅坑,七头异兽的尸体并排摆在里头,拿苫布盖着。陈默走过去掀开一块苫布,蹲下来看。

    赵大柱凑上来瞄了一眼,往后缩了半步:“这什么东西?穿山甲成精了?”

    那东西大概有辆面包车大小,浑身覆着黑褐色的甲壳,壳面上有蜂窝状的六边形纹路,甲片层层叠叠扣在一起,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光。头缩在壳里看不见,四条短粗的腿撑着地,爪子有脸盆大,每个趾头上长着一根弯钩一样的指甲。

    “不是穿山甲。”陈默拿手指敲了敲甲壳,当当响,“这东西的壳是活的,甲片之间有筋膜连着,能活动。正面打上去,力被筋膜卸了,打不透就是因为这个。”

    “那怎么办?”

    “找缝。”陈默把手指顺着甲片边缘摸了一圈,在脖子和壳交界的地方摸到一条软缝,“壳跟头之间有一圈软肉,没甲。还有腿根,爪子和壳连接的地方,也是软肉。从这些地方捅进去,一捅一个准。”

    陈铁柱蹲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拿手指戳了戳甲壳上的六边形纹路:“提灯人,这东西的壳硬归硬,但纹理太规整了。打铁的都知道,纹路越规整越怕一个东西——热胀冷缩不均。拿高温往一个点上猛烧,纹路交界的地方会先崩。”

    陈默看了他一眼:“你打铁打出经验来了。”

    “打铁跟打这东西差不多道理。铁是死物,这东西是活物,但壳的性子不会变。”

    “行。铁柱,你跟我上去打一头试试。大柱、满仓,你们俩在两边看着,别让小的围上来。石头——”

    “在!”

    “你腿快,打起来的时候绕到后头去,看缝里还往外冒不冒东西。冒就喊,不冒也喊。”

    “喊什么?”

    “冒就喊‘来了’,不冒就喊‘干净’。”

    “明白。”

    中年军官在旁边听完了全程,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犹豫,又从犹豫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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