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集:模糊的拼图 (第1/2页)
周砚白那天晚上回到家,坐在书桌前。
窗台上摆着那颗青苹果糖,跟三花猫玩偶和米米写的纸条摆在一起。他把书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数学书、语文书、英语书,课本摞在桌角。然后他从夹层里摸出几张糖纸,捋平的,一张薄荷,两张青苹果,还有今天她给他的那颗。他把它们排成一排,放在台灯下面。绿色的糖纸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看着那几张糖纸,脑子里却在转别的东西。
“我妈打了我一巴掌。”
“五岁的时候。”
“很响。”
“因为我哥对我做了那种事。”
米米说的话,一句一句在他脑子里回放。她说得很轻,很平,像是在讲别人的事。但她说“很响”的时候,她的手在抖。她笑了一下,那个笑收得比平时快。她低下头,马尾辫滑到前面,挡住半边脸。
周砚白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我哥对我做了那种事。”
什么事?
他不敢想。但那些碎片已经在拼了。
他想起第一次在自行车棚后面看见米米。她蹲在墙根,喘不上气,背对着他。她吸完药之后站起来,对着爬山虎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很淡,像是在说:我还活着。
他想起她从来不让任何人碰她的后背。体育课换衣服,她永远是最后一个进更衣室、第一个出来的。有人从背后拍她一下,她会猛地一缩,然后笑着骂回去。声音很大,笑得也很响。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他想起米乐来学校那天。米米站在食堂门口跟米乐说话。她站得很直,仰着头,但她走回来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僵硬。她坐在餐桌对面继续吃饭,一边吃一边跟林小满说笑。笑得很大声。但她的筷子从头到尾没碰过那盘红烧肉。那是她平时最爱吃的菜。
他想起她说“你带我去杂物间,那叫带我玩”。杂物间。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轻了一分。她的手指在口袋里攥了一下,又松开了。他站在食堂门口看见了。
他想起她梦见杂物间。这是她在第十集里说的吗?不,她没跟他说过。是他自己拼出来的。那天在自行车棚后面,她说“我妈打了我之后就不怎么管我了”。她说“我哥站在旁边看着”。她说“那是他第一次跟我说那两个字,你活该”。他没有追问。但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住了。他把它们放在一起,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拼。
现在拼出来的东西让他不敢往下想。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楼下路灯亮着,他想起那天晚上她坐在台阶上的样子。她抱着书包,缩着肩膀,说“她本来也不怎么认我”。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往下压了一点。很快,但被他看见了。
他回到桌前。从书包最底层翻出一个东西。一张皱巴巴的纸。是他从自行车棚后面的砖缝里抽出来的那张。他没有扔掉。他把它折好,放在书包最底层,跟那些糖纸放在一起。他展开那张纸,上面只有一行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写的。
“为什么没有人帮我?”
他看着那行字。他想起米米说“我数到过七”。想起她说“哭没用”。想起她说“我学会了笑”。他攥着那张纸,手指关节泛白。
她为什么不离开?她为什么不告诉别人?她为什么还在笑?
他想起自己。他小时候被皮带抽,也没告诉任何人。他数到二十三。他学会了把自己藏起来。他打架、喝酒、抽烟。他和米米用不同的方式,做了同一件事——把自己裹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但米米靠过来了。她在他面前笑,在他面前哭,在他面前说“我保护你”。她把那些东西藏起来了吗?没有。她只是把它们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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