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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花开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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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花开之夜 (第1/2页)

    十五那天,刘大根睡到晌午才起。

    不是心大,是养气。陈六说,观礼从入夜开始,丑时点花,中间足有几个时辰,够他做贼,也够他做英雄——就看局势往哪边走。

    青禾用炭条在纸上画了半条街的图,哪儿根粗,哪儿是埋”已肥”的坑,哪儿的墙矮,一一指给他看。

    “埋东西的地方在这儿。”她指着树根正南三尺,“国师说,点花须把山里的圣物供在’口’上。口,就是树张嘴的地方。”

    刘大根心头一动。

    旁人替他挖的坑,最稳当。

    入夜,半条街亮如白昼。

    十二盏星灯从街头挂到街尾,灯里的星砂压得极低,不敢往上飘。十三层高台搭在树正对面,台上一张紫檀案,案上一只玉壶,壶里银红色的水,微微地沸。

    观礼的贵人络绎不绝。国公府的朱缨马车停了一整条街,太史局的官员紫袍玉带,鱼贯而入。

    刘大根在人群里还看见了七八个僧人。

    为首的是个白眉老僧,枯瘦,披着一件洗白的袈裟,不念经,也不说话,只一双眼睛,安安静静地盯着那棵树。

    佛门也来人了。

    刘大根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稳住——来看戏的,不怕台塌。

    “请——”门官拖着长音唱喏。

    刘大根整了整粗布短打,把请帖递过去,牵着骡粪味的”礼”,大摇大摆往里走。

    门口的执事验了帖子,脸都白了,躬着身子一路把他往里让。

    满街的目光唰地聚过来。

    “这就是那位’小友’?”

    “一个农家娃?”

    “噤声,国师爷亲迎——”

    刘大根一边往里走,一边用眼角扫全场。

    十三层高台的方位,记下了。矮墙的方向,记下了。白眉老僧站的位置——东南角,一个进退都方便的角度,也记下了。

    这老头不像来观礼的,倒像来验收的。

    摘星子从高台上缓步走下,白袍广袖,笑容可掬,隔着三丈就拱起了手:

    “小友果真是信人。”

    “国师爷的帖子,不敢不来。”刘大根把泥丸子双手呈上,“山里的东西,给国师爷带来了。”

    满街的目光又唰地聚到那颗泥丸子上。

    “这是……”摘星子的笑容凝了一瞬。

    “山里的土,山里的粪,山里的桃核。”刘大根说得坦坦荡荡,“骡棚里养了半个月,味儿冲,您别嫌。”

    四下里响起压抑的嗤笑。有贵人不屑地别过脸去。

    摘星子盯着那泥丸看了三息,忽然放声大笑:“好!好一个山野之物,粗粝不驯,正是点花的材料!”

    “来人啊,”他转头面向满街贵人,声音清越,“诸位可知,今夜这棵树,站的是什么?”

    没人敢答。

    “五百年。”摘星子一字一顿,“从大圣被压进五行山那一日起,我道门便在这山下埋下此树。五百年汲星华,五百年养地脉,为的就是今夜——花开十三朵,朵朵照长安。”

    “花开之日,便是我道门,给西天的佛,递帖子之时。”

    满街响起嗡嗡的议论。国公府的马车里,有贵人掀帘张望;太史局的官员们纷纷整理衣冠,准备见证这写入史册的一刻。

    刘大根垂着眼,心里替老头默哀了一瞬。

    帖子是递不成了。今夜写入史册的,是另一回事。

    摘星子抬手:“供口!”

    两名执事捧着泥丸,走到树根正南三尺处,铲开浮土,挖了三尺深的坑,将泥丸端端正正供了进去,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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