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旧案风声,暗潮登门 (第2/2页)
排了江边的别院,守卫森严,暗卫布下层层防线,余党根本无从靠近。今夜天黑,我们便可动身。”
苏知沅缓缓睁开眼:“若是我依旧不肯走呢?”
“那今夜,便要直面死士的刀锋。”谢晏辞声音发紧,却不肯欺瞒她半分,“我可以调动所有暗卫守在这里,拼死护你。可刀剑无眼,小院狭小,难免会有疏漏。我不敢拿你的性命去赌。”
他可以不在乎世人非议,可以忍受她日日冷脸相对,唯独赌不起她的性命。
死亡的阴影近在咫尺。
苏知沅沉默下来。
她不惧死。历经侯府覆灭、牢狱酷刑,生死早就看得淡了。可她不甘心就这样死在奸人暗算之下,苏家满门的冤屈还沉在卷宗之下,她若是就此殒命,便再无人记得那百余条亡魂。
晚翠急得眼眶发红,轻轻扯了扯苏知沅的衣袖:“小姐,我们走吧。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秋风呜咽作响。
良久,苏知沅才轻轻点头。
“好。”
一字落下,谢晏辞悬在半空的心骤然落地,可随之而来的,不是欣喜,而是浓重的酸涩。
他赢的,从来不是她的回心转意,只是生死危局之下,别无选择的妥协。
“但我有条件。”苏知沅抬眸,目光清冷坚定,“到了别院,你不可强行禁锢我的行动。我要去留,由我自己决断。不许派人日夜看守房门,不许干涉我的起居。若是你做不到,我宁愿留在此地。”
“我答应。”谢晏辞几乎没有片刻犹豫,“一切依你。只要你平安,我什么都应你。”
黄昏很快降临。
暮色笼罩街巷,天边染开一片暗红。
暗卫早已备好马车,停在后巷僻静之处,车厢朴素,看不出王侯仪仗,方便掩人耳目。
小院之中,简单收拾行装。苏知沅没有什么物件,不过一箱旧书,几件素色衣衫。晚翠将那盒谢晏辞送来的御制药膏也一并收进行囊,后背旧伤反复,终究是离不得。
临要登车,苏知沅回头望了一眼这座住了数月的小院。
枯桂残庭,风雨朝夕。这里曾是她以为可以终老的避难之所,如今,终究要离去。
谢晏辞站在她身后半步,没有上前,安静等候。
“王爷。”暗卫低声提醒,“不宜久留,再晚,死士便要动手了。”
苏知沅敛回目光,迈步向后巷走去。
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缓缓驶离巷弄。
车厢之内,分坐两端。
苏知沅靠在窗边,隔着纱帘望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江南街景,眉眼淡漠,一言不发。
谢晏辞坐在对面,一身素色常袍,偌大车厢,两人之间隔出很远的距离。他不敢靠近,只是一瞬不瞬望着她的侧脸,眼底翻涌着悔意、担忧,还有一丝渺茫到可笑的期盼。
马车一路向着江边疾驰。
夜色渐深,江上雾气升腾。
而他们不知道,暗处的眼睛,并没有就此放过他们。
前丞相的死士没有扑空那座空落的小院,很快便探知他们转移的去向,一路如附骨之疽,尾随而来。
与此同时,京城之中,弹劾肃亲王的奏折堆积如山。当年构陷苏家的主谋,正在朝堂步步布局,打算借着苏知沅这条线索,一举扳倒权倾朝野的谢晏辞。
情债未了结,血海冤仇未雪,朝堂刀光,江湖杀机,已经双双向着江边别院席卷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