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用一包饼干把人从车前拽回来 (第1/2页)
陆砚没动。
半杯凉白开还停在柜台边。他慢慢坐直,顺手把杯子推远半寸。门口的光被一个人影挡住,影子从门槛漫进来,像油星滴进水里。
灰衬衫,领口扣到最上头一颗。后颈那道疤从衣领里爬出来,半截蜈蚣似的,一路爬到耳后。那人也不进来,就站在门口,左手插在裤兜里,指头在裤缝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
“陆老板,有单生意。”
“听见了。”陆砚把两只手都搁到台面上,十指交叉,“什么生意?”
“门口说,敞亮。”
陆砚笑了。这人站的位置有讲究——正堵在门口,外头过路的人瞧不见他的脸,店里的人却被他钉在眼皮子底下。练过的。
“行啊。”陆砚没起身,“那您说吧,我耳朵不背。”
疤脸男人先没看陆砚,先看沈圆。就一眼,像拿刀背在沈圆脖子上贴了一下。沈圆往陆砚身后缩了缩,手抓住围裙边。
“这姑娘能回避吗?”
“不能。”陆砚说,“我店里的人,用不着回避。”
疤脸男人沉默两秒,声音还是那副砂纸擦铁皮的调子:“周成那事,你断得挺准。”
“所以呢?”陆砚问。
“所以,有人想请你断桩大的。”疤脸男人往前探了探下巴,“价钱你开。”
陆砚慢慢站起来。他个头和对方差不多,但比对方瘦一圈。他绕出柜台,走到店中央,离门口还有三步,站定。
“我开店,明码标价。一句实话五块,断事随缘。”陆砚说,“你这单,我缘分没到。”
“话别说死。”疤脸男人说,“城西有件东西。你去找。找着了,这家店三年房租,有人替你交。”
“找不着呢?”
“找不着,也不亏你。”疤脸男人说,“你就当散个步。”
陆砚没接话。他盯着对方的脸,今天这双眼不能深看,他只用肉眼扫——灰衬衫熨得挺,领口却磨起了毛边;右手虎口一层老茧,指甲剪到肉边;左手始终没从裤兜里出来,裤兜凸起一块,在腰侧。
“锡茶船,是你放的?”陆砚问。
“不是。”
“你后头的人,不能出来跟我谈?”
“不能。”疤脸男人说,“陆老板,有些事,轮不到你挑。”
陆砚点点头,像听懂了:“那你回去告诉他。城西我不去。生意我不接。要谈,让他本人来我店里,喝杯茶,我不收费。”
疤脸男人的脸抽了一下,像被人拿针在腮边扎了一下。他往前迈半步,鞋尖压上门槛,影子的头已经碰到陆砚的鞋尖:“陆砚,你会去的。”
“不送。”陆砚把店门一拍,门板撞上门框,砰的一声,整个门面都震了震。
沈圆被那声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陆砚站在原地没动,等门外的脚步声远了,才慢慢吐出一口气。他低头看掌心的红痕,又跳起来了,一跳一跳的,像有根细丝在肉里抽。
“今天不做生意。”陆砚说,“沈圆,你上楼歇着,我没喊你别下来。”
沈圆没问。她把抹布捡起来,往围裙兜里一塞,小跑着上了楼。木楼梯咯吱咯吱响了一串。
陆砚一个人靠着门板站了会儿,慢慢蹲下去。后脑的嗡鸣又起来了,像有个生锈的齿轮卡在里头空转。他按住太阳穴,低低骂了句:“操。”
这城西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值得对方专门派个人堵他门口。
他还没想出个头绪,门又被人拍响了。不是敲,是拍,一下比一下急。
“陆砚!你开门!”
季燃的声音。
陆砚撑着门板站起来,把门拉开。季燃站在外头,今天没穿警服,一件黑色薄外套,白T,牛仔裤,马尾扎得老高。她风风火火地迈进来,险些把陆砚撞个踉跄。
“你大白天关什么店?还当不当生意人?”季燃环顾一圈,没看见沈圆,“你伙计呢?”
“休息。”陆砚重新把门带上半扇,“季警官,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我可没犯事。”
“你没犯事,你门口犯事了。”季燃从口袋里掏出个透明证物袋,往柜台上一拍。
袋子里,是那只锡茶船。
陆砚眼皮跳了一下。
“昨晚有人放你店门口,你为什么不报案?”季燃问。
“我当是垃圾。”陆砚说。
“垃圾?”季燃冷笑,“这玩意儿跟一桩命案有关。你还当是垃圾?”
陆砚沉默了一拍:“什么命案?”
季燃盯着他,像要从他脸上读字。过了几秒,她说:“黄马褂,刘二。前天夜里,死在城西出租屋。喉咙割开,凶器没找到。现场最干净的就是这个——锡茶船。跟你门口这个,一模一样。”
陆砚没说话。他走到柜台后头,给自己倒了杯水,也不喝,就搁在手里。
“你上回在城西茶庄,当众拆穿过他。”季燃说,“一条人命没了,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说什么?”陆砚问,“说我也挺想不通的?”
“那就跟你一起想不通。”季燃说,“这回来的不止我。城西分局已经盯上你了,就因为你跟他在茶庄吵过架。陆砚,你现在是嫌疑人。”
陆砚笑了一声:“我杀他?我图什么?”
“图他烦你。”季燃说,“图你恨他。图他把你店里的客人往对门引。图——”
“季燃。”陆砚打断她。
她停住。
“你今天来,不是为这个。”陆砚说。
季燃脸色僵了一下。就一下。她别开眼,从口袋里摸出个黑色小本子,翻开一页:“我约了个人。跨区婚骗案,有个中间人说有转账记录,约在城西公园后门,下午三点。”
“推了。”陆砚说。
“陆砚——”
“推了。”陆砚说,声音不大,但没有商量的余地。
季燃把本子合上,往兜里一塞:“你凭什么管我?”
“凭你今天有道坎。”陆砚说。
季燃笑了,笑得发冷:“又是你那一套。看人心、断祸福。陆砚,我查过你,你店里连张营业执照的边都擦不干净,你凭什么跟我说这个?”
“凭我真看见了。”陆砚说。
“看见什么?”季燃问。
“你心口有条线。”陆砚说,声音低下来,“淡青色。从心口往左肩走。断口齐得像被剪子铰的。今天这线,要断。”
季燃浑身一僵。她下意识地抬手,在胸口按了一下,像怕那里真有什么东西。可她看陆砚的眼神还是不信,又气又怕:“你少拿这套唬我。我季燃不信命,是个绿头苍蝇撞我脸上,我敢把它抓起来问它哪来的。”
“行。”陆砚说,“那你非去不可,我也拦不住。就一样,绕路。别走东街,别坐公交去城西。开车可以,绕城南。”
季燃瞪着他,胸膛起伏着。过了好半天,她忽然转身就走。
“季燃。”陆砚叫住她。
她站住,没回头。
陆砚从柜台底下摸出包苏打饼——那种五块钱一包、老街口杂货铺卖的散装饼干。他走到季燃身后,把饼干塞进她外套口袋。
“干嘛?”季燃回过头,看着那包饼干,像看什么稀罕物件。
“你中午没吃饭吧。”陆砚说,“低血糖的人,脾气大,脑子也乱。你带着,路上吃两块再走。”
季燃把饼干从口袋里掏出来,捏在手里。她看着陆砚,喉咙动了动,像要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你少跟我套近乎。”
“不套。”陆砚笑,“我开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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