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关系线第一次亮 (第1/2页)
陆砚没进电梯。
防火门后那道人影转进黑暗,像一滴墨滴进深水,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他站在电梯口又等了半分钟,确认那人真走了,才抬手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开,里面空荡荡的。他走进去,背靠轿厢,长出一口气。
鼻腔里还翻着血腥味,衬衣领子后头汗湿了一片。反噬这东西,比一宿没睡还抽人。
“行,抹脖子。”他对着电梯里的自己笑了一下,声音发飘,“有本事把下巴也抹了。”
出大厦时,天已经半暗。老街方向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昏黄的光里有蛾子扑腾。他拦了辆出租车,靠窗坐下,半眯起眼。
手机在兜里震了两次。他没看。
车到老街口,他下车,慢慢往回走。青石板路在脚下格登格登响,两边店铺陆续上灯,炸串摊的油香气和谁家窗口飘出的炖排骨味搅在一起,热闹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走到自家店门口,发现卷帘门只拉下来一半。
沈圆从半截门里探出个头,圆脸被门槛里的灯照得暖熏熏的:“老板!你回来啦,有人找你,等好久了呀。”
“等多久?”
“快一个钟头了。”沈圆把抹布往围裙兜里一塞,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两个人,像……亲兄弟?不对,像吵架的兄弟。”
陆砚弯下腰,从半截门里钻进去。
柜台前站着两个男人,一个穿白衬衫,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一个穿灰工装,裤脚还卷着,露出半截沾泥的袜子。才一进门,两人就转过脸来。
白衬衫先开口,手里攥着一个档案袋:“你就是陆老板?听说你帮人断事,很准。”
陆砚把外套甩在柜台上:“谁说的?”
“对门万师傅。”白衬衫朝门口抬了抬下巴,“他说你眼睛毒,专门看这些家长里短的烂账。”
陆砚眼皮都没抬:“他说你就信啊。那他还说三问断乾坤、不准不要钱呢,你问过他没?”
白衬衫噎了一下。
灰工装上前一步,声音发闷:“陆老板,我叫周涛。这是我哥,周海。我们爹上周没了。留了老街口那栋祖屋,还有城东一个牛杂铺子。我哥说他手里有遗嘱,祖屋归他,铺子给我。我不信。”
周海把档案袋拍在柜台上:“不信?白纸黑字,咱爹亲手写的,中间还有街道办盖的见证章。你当这是闹着玩?”
陆砚的目光从那个档案袋上扫过去,没急着接。
他把沈圆支开:“圆子,去街口买四两馄饨,多要汤。我饿了。”
沈圆“哦”了一声,抓起零钱袋出门,经过周海时还小声嘀咕了一句“我看不像亲爹写的”。
店里静下来。
陆砚绕过柜台,坐到那张旧藤椅上,顺手从柜台里摸出半包烟,抖出一根夹在指间,也不点。
“行,说说吧。”他往椅背上一仰,“你爹躺在床上那会儿,谁伺候的?”
周海抢先:“我。天天往医院跑,端屎接尿,什么没干过?”
“哦。”陆砚点点头,目光落到周涛身上,“你呢?”
周涛的喉结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跑长途,一个月回来两趟。爹走那天,我在贵州卸货,没赶上。”
“别说没用的。”周海冷笑,“你就说遗嘱是不是真的。”
陆砚没搭理他。
他坐直了身子,眼皮半抬,瞳仁在灯下轻轻一缩。
观心眼开了。
柜台前这两个人,周海头顶浮着一团灰蒙蒙的雾,不重,但也压着眉头。周涛的雾气更淡,淡到几乎透明,像熬夜后蒙在眼底的倦意。
陆砚再往深里看了一眼。
这一眼,他看清了。
周海心口伸出一条线,灰白色,像受了潮的草绳,只往前走了半尺,就断了。断口焦黑,边缘卷着,像被火燎过——这是“孝断”。爹还没闭眼,这线就先断了。
再看周涛。
他心口那条线是暗金色的,粗而结实,从胸前一直延伸到半空,虚虚地牵着医院的方向。线上有三道旧疤,一道在正中,两道在边沿,像被什么东西勒过、又长好了。线没断,但每道疤都在收紧。
陆砚最后把目光落到柜台上那份遗嘱上。
周海捏着档案袋的手指缝里,冒出一条几乎发黑的小线,从他指尖连到袋口,细得跟头发丝差不多。那线像活物似的,一拱一拱往里钻。
他心里有数了。
“你爹哪天走的?”陆砚问。
“上周三。”周海说。
“你在哪?”
周海一愣:“医院啊。我守了一夜。”
“守到几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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