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您这婚,结不得 (第2/2页)
,柜门是茶色的。”
女人脸色刷地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去了……”她猛地住口,嗓子跟着发紧,“我、我去了他公司!我把他办公室那个茶色文件柜给撬开了!”
“看见什么了?”
女人嘴唇抖着,从手包里扯出一张纸,啪地拍在柜台上。是一份产权证复印件,房本上的名字,不是她,也不是她老公。
“这房子,去年买的。青湖区,精装三居。”她压低声音,像从牙缝里挤,“我查过大半年,一直以为他没这个钱。今天撬开柜子才看见——他给那个贱人买了一套!全款!四百七十万!”
她越说越急,声音越尖,门外有两个遛弯的大妈停下脚,往店里探头。陆砚没看她们,只把那份房本拿起来,对着光看了两眼,放下。
“您这房子,不是买给外面那个。”他说。
女人愣住。
“您老公,叫赵恒?”陆砚用指节在柜台上轻轻一敲,“这产权证上的名字,不是他外面那个。是他前妻的弟弟。房子不是买来金屋藏娇的,是卖给他前妻当封口费的。”
“前妻?”女人声音劈了,“他、他结过婚?他跟我说他单身!”
“办过手续的,比您早五年。”陆砚的声音不疾不徐,“后来离了,没跟您提。那个所谓‘外面的女人’,您每次查到的都不是同一个人,对不对?有卷头发的、有短头发的、有在咖啡店聊的、有在马路边拉手的——全是障眼法。他故意让您查到几个假的,这样您就没工夫去查那个真正不能露面的。”
女人脸上的血色一层层褪下去,像谁把她的脸按进冷水里。
“他为什么……”她的话只出来半截,忽然自己接上了,“前妻……那个孩子!他有个孩子!他一直存着一个孩子的抚养权?”
“对。”陆砚声音落下去,像是替她把最重的那块石头放下来,“他不想让您知道那个孩子。他前妻拿孩子当筹码。这房子,是封口费。让前妻一家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生活里。”
女人站在那儿,指甲在包带上划出一道白印。过了很久,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不漂亮,像被撕了半截。
“那我算什么?”
陆砚没答。他伸手把那份房本推回去,顺手抽出两张纸巾,叠成小方块,推到女人手边。
“这个您留着。”他说,“别扔,别撕。这里头写着付款账号和流水。您拿着它,去银行,把流水打出来。然后给您老公看。您就说一句话——”
他顿了顿:“您说,房子的事我不追究。但孩子这个事,你欠我十三年的知情权。拿这个,换一样东西。换他在您爸妈面前,把离婚协议签了。”
女人猛地抬头,眼里像有两个火把同时点着。
“凭什么?我凭什么走人?他瞒了我十三年!”
“您自己说给谁听呢。”陆砚往前欠了欠身,目光第一次直直看进她眼里,“您心里清楚,从看见这房本那刻起,您怕的就不是那个女人了。您怕的是,往后十年,这张床上还躺得下人么?”
女人喉咙一哽,眼泪像破堤似的砸下来。她没再说话,抓起纸巾和房本,几乎是跑着出了店门。
门外那两个大妈还站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个举着手机,像拍到了什么,探头探脑地往店里看。
陆砚朝她摆摆手:“大妈,别拍了。您要爱听,明儿再来,我这儿天天有戏。”
大妈脸一红,拉着同伴走了。
陆砚重新趴回柜台,鼻子里又涌上那股热意。他拿指腹蹭了下鼻子,指节上没血,但眼眶底下烧得厉害。他闭了闭眼。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摸出来一瞧,是条短信,八位数的银行入账通知。定金到了。紧跟着,又跳进来一条,陌生号码,只有四个字:
“别蹚浑水。”
陆砚盯着那四个字,慢慢坐起来。他没回,也没删,退出短信,翻到林见微昨天留的便签。字还是那笔铁画银钩,一点没软。
他又看了眼门外。
对门,万鹤鸣正送一个客人出门。那客人穿一件灰衬衫,后颈上一道疤,走路时腰里鼓鼓的,像别着什么东西。他临走前,朝陆砚这边瞥了一眼,眼神冷得像冰柜里刚拿出来的刀。
陆砚没躲,也看回去。
手机又震。这回是林见微的电话。
他接起来。
“陈国安到厂里了。”林见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稳,听不出情绪,“天元包装,二十分钟前,吴平被叫去财务科。”
“你消息比我快。”陆砚说。
“我查你的时候,顺便查了天元的账。”林见微顿了一下,“吴平这个人,我盯了半年。你半天就把他从壳里拽出来了。”
陆砚没说话。
“但定金退了。”林见微说。
“什么?”
“我让财务退的。这件事,你别再查。林氏董事会,我自己去。”
陆砚握着手机,没吱声。店里的风扇嗡嗡转着,扇叶把灯光搅成一小片一小片的,落在他脸上,像水里的影子。
“林小姐。”他叫了她一声,嗓子比平时低了半个调,“那电话里我还没说完——换你爸药的人,不只一个。”
电话那头,静了。
“你爸的药,换了三回。头两回,是有人想让他慢慢病着。第三回,分量变了。”陆砚说,“第三回那副药,不是让人病着,是让人走。”
他听见听筒里,林见微的呼吸轻了一瞬,像被人按住胸口。
“所以这事,你不让我查,也行。”陆砚把手机换了个手,声音又懒回去了,“但明天董事会,带上样东西。别一个人去。”
林见微沉默了五秒。
“带什么?”
“带你爸药里的那味补气散。”陆砚说,“你就放在会议桌上,什么都别说。谁第一个别开眼,谁心里有鬼。”
说完,他把电话挂了。
店里又安静下来。陆砚靠着椅背,仰头看天花板,吊扇转着,光影断断续续落在旧木秤上。他忽然开口,像跟那杆秤说话:
“您说,这年头,想老老实实卖两瓶酱油,怎么就这么难。”
秤没应他。
可陆砚自己知道,明天那场董事会,不管林见微带不带他,他都得去。
不是为那定金。
是他最烦别人拿“别蹚浑水”四个字,打发他绕道走。
章末,他拿起手机,回了那四个字: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