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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您这婚,结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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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您这婚,结不得 (第1/2页)

    老街的日头还没爬过房檐,陆砚已经开了店门。门口地上扔着张传单,对门听风堂的新广告,红纸黑字印着“三问断乾坤,不准不要钱”。他把传单捡起来,反面铺在柜台上,正好垫中午那碗凉面。

    “得嘞,连抹布都省了。”他往椅背上一靠,眼睛半眯着,看街上人骨头似的,一个两个都还没睡醒的样子。

    九点刚过,门让一个老头推开。六十来岁,旧工装洗得发白,怀里抱着个蓝布包,包口用皮筋勒了三道。他站在门槛里,没往里走,先朝对门看了眼,才低声问:“这店,能断事?”

    “看您这话说的。”陆砚没起身,只用下巴朝门口一努,“那边‘不准不要钱’,您怎么不进那边?”

    老头一愣,脸像被针扎了下:“那边……要随缘点灯,一点就三百六。”

    “合着您不是不想算,是嫌贵。”陆砚笑了笑,“行,门都进了,说说,您想断什么?”

    老头又回头看了眼街面,才把蓝布包搁在柜台上,皮筋一解,里头是一沓发货单、一份合同、几张银行流水,还有本卷了边的旧账本。他把账本推到陆砚面前,手指头压在上头,压得骨节发青。

    “林氏下面的一个厂,天元包装,欠我十八万三的货款。”他喉咙里像卡着东西,每个字都往外挤,“拖了四个月,每回都说过两天、下个财务月,一要就说走流程。我家里……儿子那事您别问,这钱不能等。您帮我看看,这账我还能不能要回来。”

    陆砚低头看账本,没翻,眼皮抬了抬。视线落在老头脸上。

    这一眼,他看见的东西比账本多。

    老头头顶压着一片灰气,不重,但贴得近,跟梅雨天糊在墙上的潮斑似的。不是祸,是愁,愁里又窝着一股火,火根上拴着条线。线的那头,从老头左手边牵出去,穿过门板,往南边引,一路引到一栋楼里。楼里坐着个男人,正把脚翘在办公桌上打电话。

    那男人,陆砚不认识。可他头顶上,一条青黑的关系线像条泥鳅,一头扎进林氏集团的招牌,另一头,正死死缠在老头手里那沓发货单上。线上还有个小动作——那男人一边打电话,一边在电脑上点开了一份“付款申请”。点了,又关掉。再点开。手在鼠标上抖了一下,给关掉了。

    陆砚笑了。

    “陈伯。”他忽然叫了一声。

    老头一抖:“您怎么知道我姓陈?”

    “您工装左胸那块牌没摘干净。”陆砚朝老头胸口抬了抬下巴,“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这笔钱,没丢。它还在,就在天元包装账上趴着。”

    “那他们为啥不给?”

    “您说为啥?”陆砚从柜台下面摸出那部裂屏手机,划拉了两下,像在查什么,又像没查,“天元包装下面管对账的,姓吴,叫吴平。上个月十四号,他拿了您这笔钱去平他自己私单的亏空。新来的财务不合规,钱卡在流程上。他不报,就没人知道。”

    老头脸色白了一瞬,又一点点红上来:“吴经理?不能吧……每回上门都是他招待我,又是泡茶又是送水果,一口一个陈伯,说这两天必然到账……”

    “所以您这钱才要了四个月。”陆砚把手机往柜台上一扔,“好人嘴甜,是怕您张嘴。您明天九点,去天元包装财务科,别找吴平。直接找门口坐正对监控那块儿的小会计,姓什么我瞧不清。您就说一句话——”

    他凑近一点,声音压下来:“您说,吴平上个月十四号,往他小舅子那个‘恒兴彩印’转了一笔四十二万八的款,那钱里,有您十八万三。让他把付款申请再打出一下。打不出来,就问他的U盾是不是周三下午五点十六分之后就没拔过。”

    老头张着嘴,半分钟没合上。

    “您这……您这与神仙似的。”他声音发虚,“可我要去了,人保安不让我进门咋办?这几个月,门口那保安一看见我就拦,说我没预约。”

    陆砚“啧”了声:“陈伯,您明天到厂门口,径直往左走。左边第三棵绿化树后面,有个灭火器箱子,箱子上搭着件保安外套。那是保安队长藏的,他嫌挂着累赘。您上去拎起外套,别拿,就拎着冲保卫室喊:‘老王,这衣服上个月你媳妇在监控里看谁给你脱的?’他准放您进去,还得管您叫大爷。”

    老头眼珠子快掉出来:“这、这又是怎么……”

    “怎么就知道呢。”陆砚笑着把账本推回去,“您这一单,我先不跟您提钱。要回来,您往门口那箱矿泉水里放两块钱,算我这店给您出的电话费。要不回来,您再回来,我接着给您想办法。”

    老头喉头滚了两下,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忽然一把抓住陆砚手腕:“小先生,要真能要回来,我不给您磕头,我往后就认准您这一家了——”

    “行了行了,大热天的别攥我。”陆砚把手抽出来,眼皮抬了抬,“早去早回,别让您儿子那边的人等急了。”

    老头的脸又变了一下,想问什么,又没问。末了他把蓝布包重新勒好,抱在怀里,像抱着个孩子,转身走了。

    陆砚看着他出门,又看了眼对门。万鹤鸣正站在听风堂门口,捋着胡子往这边望,两人目光一对,陆砚先笑了下,低头从柜台里摸出个旧搪瓷杯,咣当咣当倒了杯凉水。

    “万堂主,大清早就晒太阳,待会儿那三问局,您可别把人往我这儿支了。我今儿歇后晌,不接客。”

    “小陆啊,”万鹤鸣遥遥拱手,笑模笑样,“你那是歇后晌么?你那是把陈国安那老货给支到厂里去了。林氏的账,你也敢翻?”

    陆砚没应声,心里却动了一下。

    万鹤鸣怎么知道陈国安去了厂里?这老头前脚才走,对门那耳朵,可没这么长。

    他心里留了道缝,嘴上不接茬,只把搪瓷杯里的水一口干了。

    下午两点,店里来了第二个人。

    女人,三十出头,卷发,妆化得浓,进门先摘下墨镜朝柜台上一放,像放下一面挡箭牌。她没坐,站在柜台前,手指在玻璃台面上敲了三下。

    “我想让你帮我看看,我老公外面那个女人,什么时候断。”

    陆砚正趴在桌上,闻言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来,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他看见了两个东西。

    女人头顶的祸福倒计时——不是大祸,是一道浅红色的口子,在右耳边,像被什么尖东西割了一下。不深,但已见了血光。

    还有一条线,从她左手无名指根的阴影里伸出去,没连她丈夫,反而折回来,像蛇回头咬住了她自己。

    陆砚坐直了,没接她的话,反而问:“您今天,是不是刚去过一个地方?有个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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