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集 殿上复盘河滩恨,疲扰孤城迫将出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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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三千西曜精锐步骑奔至西北城关之下,轻兵袭扰,箭矢零星点射,不攻坚、不肉搏。一番短暂惊扰,不等城头大军反应,即刻全军撤返西南营。多铎登城观望,目光澄澈,一眼识破疲敌诡计。他厉声传令诸将,严令全军死守垛口,只以弓弩遥击,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追敌。当日无大战、无重伤。战报入宫,萧弘烈心中忧虑,尚能自持,夜里尚可安睡。
第二日,三千西曜步骑再度临城。这一次,不疾攻、不掠杀,尽数立于城下,高声痛斥南鼎河滩之败,嘲讽君臣怯守、铁骑尽丧。声声辱言响彻城关,听得城头南鼎将士人人面红耳赤、怒火填胸。一众偏将眦目欲裂,纷纷上前叩请多铎,愿领兵出城一战雪耻。多铎心智极稳,深知城外旷野乃是死地,死死压下全军战意。“此乃孙膑乱我军心之计!死守便是胜算,出战便是亡国之祸!不许出城!”任敌军百般叫辱,城关纹丝不动。扰敌片刻,西曜兵马再度从容退走,返回西南营。连日败报叠加今日羞辱,萧弘烈心绪愈发烦躁,夜间寝食难安,已然隐隐积攒戾气。
第三日,白日袭扰再度开启,三千兵马携火箭压至城下,专射城头军用棚屋、城外栅栏、屯兵寨垒。烈火腾起,狼烟滚滚,城头救火大乱,两军对射不休。这一日,南鼎守军折损数百兵卒,实打实见血伤亡。入夜,子时。沉沉暗夜,三千西曜铁骑骤然杀回城关之外。战鼓骤响,号角惊雷,箭雨泼洒城头,只惊扰、不攀城、不夺门。片刻即退,复归西南营。连夜伤亡急报送入皇宫,萧弘烈深夜被惊醒,听闻又添死伤,心绪彻底纷乱,一夜无眠。
第四日,夜入丑时。正是人酣睡最深之时,西曜三千人马再度悄然而至,鼓噪震天,箭雨纷飞。城头守军夜夜被惊醒戒备,昼夜不得休整,人人疲惫入骨,军心日渐浮动。当夜又添死伤。萧弘烈连续四夜无法安寝,焦躁、惶恐、憋屈、愤恨,层层堆叠,心中怒火已然压至临界点。多铎依旧心如磐石,死守城关,半步不出。
第五日,寅时,天将破晓,万籁俱寂。西曜三千精锐最后一次奔袭城下,鼓角齐鸣,声势骇人,再度完成一轮致命惊扰与箭雨打击,带伤回撤,尽数回归西南营,并入白起四万主力大阵。五日轮番错乱时辰袭扰,日日有惊、夜夜有扰、夜夜伤亡递增。最新一份写满伤亡数字的玄色急报,连夜递进皇宫。
萧弘烈整整五日未曾睡过一个安稳觉。孤城绝境的重压、日夜不休的惊扰、持续不断的兵卒死伤、无尽看不到头的被动挨打。他的心性短板彻底崩了。
他再也忍受不住这份煎熬,不等天明早朝,连夜传旨,急召王猛、高仙芝、多铎三人即刻入宫。
三人星夜奔赴大殿。
烛火摇曳,映得萧弘烈面容憔悴躁怒。
王猛见君王心神涣散、神色癫狂,心知大事不妙,连忙示意内侍端来安神汤,意欲为君平复心神。
可连日积攒的惊惧与怒火,岂是一碗汤药能抚平?
王猛跨步上前,拼死苦谏:“陛下!此乃孙膑疲师惊寝毒计!连日扰我,只为乱君心、诱我出战!城外旷野暗处,白起四万主力固守西南营,多铎一旦出城,六万大军正面硬撼,我军弃城野战,必遭重创,万万不可!”
历经河滩惨败,王猛已然醒悟,此刻头脑无比清醒,死劝阻战。
但为时已晚。
萧弘烈心神彻底被磨垮,听不进半句忠言,脸色铁青厉声喝道:“朕意已决!若再有敢拦阻出战者,便以抗旨论罪,性命不保!”
王猛听闻此话,心头一寒,心知继续强谏只会白白送命。可仍要为南鼎尽量保全实力,只能退一步沉声进言:“陛下既执意要战,那还望爱惜国力。至多只可派遣三万兵马开赴旷野,万万不可再多调兵。”
萧弘烈稍作沉吟,点头应允:“准。便令多铎点齐三万步骑出城迎敌。”
王猛再无半句谏言,满心悲凉,默然退立一旁。
传旨使者捧着圣旨,星夜策马疾驰,奔赴西北城头。
待到天色破晓,已是第六日清晨。
多铎接下那卷明黄诏令,只觉满心悲凉、万般无奈。
他看得清清楚楚——这片旷野便是孙膑精心算好的必败之战。可君命如山,孤城君臣,别无选择。
多铎咬牙沉喝,高声传令:“点齐三万出城步骑,整甲、备马、列阵!放下吊桥,打开西北城门,开赴城外旷野迎敌!”
城头号角呜咽响起,吊桥隆隆放下,三万南鼎将士鱼贯开出城门,向着那片开阔旷野缓缓行进。
远处茫茫旷野之上,白起四万西曜雄师屯扎于西南营之内,刀枪森寒,蓄势待发。五日执行袭扰的三千精锐带伤回撤,尽数归并入四万主力大阵。这片开阔旷野,可容纳六万大军死战,大战尚未打响,肃杀之气已然弥漫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