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集 殿上复盘河滩恨,疲扰孤城迫将出 (第1/2页)
河滩血战尘埃落定,遍野尸骨寒风吹彻。
高仙芝一身征尘血甲,带着八千伤痕累累、疲惫垂首的残骑,缓缓退归望江邑北门。
曾经雄霸南疆、百年不败的南鼎铁骑,两万举国精锐尽出河滩。
一战折损一万两千忠勇儿郎,溃散、阵亡、重伤者不计其数。
至此——
南鼎传承数代的王牌骑兵,彻底打残,举国仅余八千残骑。
安置完残破军马、整顿北门防务,高仙芝胸中积怒久久难平,带着一身未散的杀伐戾气,大步踏入皇宫大殿。
此刻的望江邑朝堂,早已不是当年文武林立的盛景。
南鼎八大武将,檀道济战死、史万岁被俘,其余各镇守大将,早已在云漳、望江驿两城攻防战中尽数殉城陨落,朝堂之上,只余下高仙芝、多铎二将尚存。
偌大空旷大殿,龙椅孤悬,阶下寥寥四人,再无半个朝臣身影。
萧弘烈端坐王座,面容憔悴,眼底压着数日不散的阴霾与惶恐。
高仙芝再也压抑不住胸中愤懑,跨步而出,目光死死盯住王猛,字字铿锵,满含悲怒。
“王猛!”
“河滩一战,我数次拼死苦谏!国都两万铁骑,乃是我南鼎最后的骑兵底蕴、立国根本,万万不可轻率出城浪战!”
“是你!一意孤行,刚愎自用,强行定策出兵!”
“你要的是一战破局,可你葬送的是我南鼎百年骑兵基业!”
“现如今!举国精锐铁骑尽数覆灭!整个南鼎,骑兵只剩我手下这八千残骑!”
这番诘责,句句戳心,字字属实。
殿内死寂如冰。
王猛立身原地,脊背挺直,身姿未弯分毫。
他心中明镜一般——
是他错了。
是他急于求胜、急于洗刷非议、急于稳固战局,刚硬过头,葬送了一国最精锐的骑兵。
愧悔、自责、沉痛,翻涌五脏六腑。
可他天生傲骨嶙峋,宁折不弯。
心知大错,绝不低头;暗自悔罪,绝不示弱。
不辩解、不反驳、不请罪、不垂首。
就这般默然伫立,神色冷硬,任凭所有罪责、所有怒火尽数压落自身。
多铎看着僵持对峙的二人,看着空旷凄凉的大殿,心中万般无奈,正要开口劝解。
龙椅之上,萧弘烈已然出声,一声轻叹,压下殿内所有戾气与争执。
“都住口。”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境帝王的苍凉沉重。
“六处小隘、外围山城尽皆陷落。我南鼎三大谋臣,李泌殉国于云漳,姚广孝兵败在外城遭擒,如今只剩下王猛一人苦苦撑持朝堂。外城六县、四大重镇,尽数沦陷。疆土崩碎,河山残破。”
“如今我南鼎千里疆域,就剩这望江邑一座孤城。”
“满朝文武,死的死、殉的殉、亡的亡。”
“现如今,能撑得起家国、扛得住兵戈的,就你、我、王猛、多铎四人而已。”
他望着阶下三人,吐出最冰冷的举国家底。
“举国残兵,步骑相加,仅剩八万八千余众。”
“再无援军,再无属地,再无退路。”
“大敌压境,人心惶惶,你们三人,便是南鼎最后的梁柱。此时内讧责难,于事何补?”
寥寥数语,压得高仙芝满腔怒火尽数闷回胸中,只剩无尽悲凉。
他重重拂袖,默然归列。
王猛依旧身姿挺直,不言不语,心底愧疚更深,却依旧半点姿态不肯软化。
孤城绝境,再无多余心力内耗。
朝堂争执,就此压下。
可城外的杀机,才刚刚缓缓笼罩孤城。
望江邑城外,西曜中军大帐。
孙膑坐于帐中,摊开地形图,神色沉静淡然。
他熟知同门王猛刚硬自负的短板,更看透萧弘烈身处绝境、心神脆弱的致命弱点。
“霍去病镇守东南营,重兵列阵,死死牵制北门高仙芝八千残骑,寸步不得挪援。”
“白起,你领四万主力大军固守西南营,不可全军外出。”
“遣三千精锐步骑,五日轮番疲扰,不攻城、不破防,只乱军心、疲士卒、扰君心。袭扰完毕即刻返回西南营归建。”
“我不要诱敌埋伏,不要诡诈陷阱。”
“我要逼南鼎君臣自乱阵脚,逼多铎奉旨出城。”
“最终,于这片可容六万大军死战的开阔旷野,堂堂正正,正面硬决国运。”
白起抱拳领命,转身调兵。
一场磨人心神、耗人意志的五日疲扰大计,自此开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