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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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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落笔 (第1/2页)

    回北京的第一个晚上,我把那本旧书又翻了一遍。

    书脊散了,用线重新缝过的地方有些毛边,翻起来要小心。扉页那行字我看了很多遍了——一九八七年,成都。字很工整,一笔一划,像学生时代抄书留下来的。

    这次我翻得慢。每一页都停一停,看她爸在书页边上画的线。他画线的地方都很有意思——不是那种名言警句,都是些很普通的话。

    翻到一本书的中段,右下角的空白处,有一行铅笔字。淡得几乎看不清,我凑近了才认出那笔迹——跟扉页的一样,是年轻时候的:

    “有些话,说出来才算真的。写完,就不怕了。”

    铅笔写的。比那些钢笔批注早很多年。

    不怕了。

    我盯着这三个字。

    那天在病床前,他说“我不怕。人都有这一天”的时候,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为什么不怕?因为该说的话,他都说了。该交代的交代了,该托付的托付了,人就不怕了。

    我呢。

    我五年没把这首歌写完。不是没词。是怕。

    demo是2021年3月17日建的。那年秋天,她离开了成都。我总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好像只要这首歌不写完,她就还欠我一个交代,她就还会回来。

    后来她真的回来了。在书店里煮饺子给我吃,跟我说“我现在没走”。

    那我还怕什么。

    我从床底下摸出五线谱本。

    翻到“天井”那一页。前奏。主歌。副歌的位置——一个括号,两个字:当面。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笔,在括号下面,写下了第一句。

    写完我把笔放下,盯着那行字。台灯的光把纸照得发白。字很丑,我写字一直很丑。但那行字躺在五线谱上,像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落了座。

    我看了很久。然后给手机充上电,打开录音,对着本子哼了一遍。前奏,主歌,然后到副歌的位置——

    我停了。

    不是写不出来。是唱不出口。

    那两个字,我对着她说得出来。对着录音机,反而说不出来了。

    我关上录音,把本子合上,躺下。

    睡不着。

    凌晨两点,我翻了个身,把手机拿起来。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你睡了吗。”

    三分钟后她回:“醒了。怎么了。”

    “我能去书店吗。”

    “现在。”

    “嗯。”

    “你疯了。”她说,“都两点了。”

    “就一会儿。”

    过了很久,她回:“来吧。门给你留着。”

    我穿好外套出门。北京的冬夜,风像刀子。我到书店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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