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材料 (第1/2页)
县中附近就有修自行车的摊子。
刚才两个人一路过来,至少看见三家。县里骑自行车的人多,修车、补胎、换辐条的自然也比镇上多。
旧链条这种东西,普通人家难找,修车摊总该有。
刘小军也觉得有道理,“那还找什么,直接买不就行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五块钱一个的生意仿佛已经做成了一半。
第一家修车摊就在街口。
摊主五十来岁,蹲在树下面补胎,旁边摆着打气筒、扳手和一盆黑水,墙根还堆着几条旧外胎和拆下来的零件。
刘小军一眼就看见了其中一截链条。
“叔。”
摊主没抬头。
“干什么?”
“旧链条卖不卖?”
这回人抬头了。
看了刘小军,又看看钟源。
“买那个干什么?”
刘小军原本准备好的话一下没了。
“就……有用。”
“什么用?”
“做东西。”
摊主把内胎往水里一按,冷笑了一声,“想做链条枪吧?你们这种小崽子我见得多了。””
刘小军脸顿时涨红。
旁边还有两个等修车的人,听见这话也看过来,立刻将他们归入‘不学好’的类别。
“不是。”
“骗谁呢?你们两个小崽子买旧链条能干什么?”摊主板着脸,摆摆手,“不卖。那东西伤人。
前两年有个娃弄这个,差点把别人眼睛弄瞎了。学校年年说,你们还跑我这里找链条。”
刘小军有些不服。
“我们又不是不给钱。”
“给钱也不卖。”
“坏的也行。”
“坏的我还能拆下来修车。”
摊主已经不耐烦了。
“去去去,赶紧滚。”
两个人只好出来。
走出十几步,刘小军才骂了一句:“滚就滚,一截破链条,还当宝贝。”
第二家摊主倒肯卖。
翻了半天,真找出一截。
刘小军拿到手里,很满意。
“多少钱?”
“三块。”
刘小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都是旧的。”
摊主笑了:“旧的怎么了?还能用就值钱。”
“便宜点。”
“便宜不了。”
刘小军还想磨,钟源已经把链条从他手里拿下来,还给摊主。
“走了。”
出了摊子,刘小军追上来。
“你怎么不讲价?”
“讲到两块钱,你要不要?”
刘小军想了一下。
不说话了。
他们一把链条枪才准备卖五块。
一截链条就花一块多,再算别的零碎、来回县城的车票,还有刘小军花进去的工夫,最后剩不了多少。
更重要的是,钟源总共预算才三块。
两人来回车票就八毛,中午的馒头又是一块。为了省钱,两个半大小子还没吃饱,兜里没几张票子了。
钟源这几天跟母亲卖过鸡蛋,又在镇上、县里找了几天挣钱的路子,对“成本”两个字终于有了比上一世更直观的感觉。
“多少钱能买?”刘小军问。
钟源想了想,“最好不要超过一块,否则我们得走路回家,回去晚了还得挨一顿骂。”
“哪有一块的链条?”
“所以继续找。”
第三家没有。
第四家开价比第二家还高。
第五家摊主听完用途,直接把他们赶走。
一个上午下来,县城走了小半圈,一截合适的链条都没有买到。
刘小军最开始还抢着问,后来看到修车摊,脚步都会慢一点。
“还问不问?”钟源问。
“问了也白问。”刘小军意气消沉。
“那也得问。”
“人家都烦。”
这句话声音不大。
钟源看了他一眼。
刘小军低头踢着路上的石子。
“有钱就好了。”
“有钱你准备干什么?”
“买链条。”
“买完呢?”
“做链条枪卖五块。”
“然后挣的钱再买链条?”
“对啊。”
他说得理直气壮。
钟源笑了。
“那你一直给修车摊挣钱得了。”
刘小军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链条贵,就不用链条。”
“链条枪不用链条,那还叫什么链条枪?”
“谁说一定要叫链条枪?”
钟源指了指县中的方向。
“他们花五块钱,是为了买那几截自行车链条?”
刘小军没说话。
“他们要的是拿在手里够新鲜,别人没有,而且玩起来够刺激。”
两个人都清楚,正因为这类玩意确实危险,学校和家长才一直不让碰。
刘小军想了一会儿,“可不用链条,我做不成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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