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八章 搞钱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八章 搞钱 (第2/2页)

   钟源想了想。

    “差不多。”

    没说进口冰箱的事。

    刘小军“哦”了一声,又开始割草。

    阳光从云里出来了一点,上午过的雨还没干透,草叶上有水,刘小军裤腿很快湿了一片。

    十八块五已经能让他在星期一坐不到教室里。

    等明年十三岁,家里真有人说一句“别读了,出去挣钱”,又有谁会拦?

    钟源憋着一股气,从地上站起来,大声问道:

    “刘小军。”

    “干嘛?”

    “想不想搞点钱?”

    刘小军手里的镰刀一下停了。

    他抬起头,刚才还没什么精神的眼睛瞬间亮了。

    “当然想!”

    竹篓都不管了,凑过来问:

    “你有主意?”

    钟源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

    刘小军盯着他,怒道:“……那你问个屁啊?”

    可十八块五摆在那里,总不能因为一时想不到,就真让刘小军回去继续割猪草。

    “没有主意,可以想嘛。”

    “怎么想?”

    “先看看有什么能挣钱的。”

    刘小军把镰刀往竹篓里一插,精神倒是来了。

    这孩子一说读书就蔫,一说挣钱,比上课听讲积极得多。

    两个人先从最熟悉的地方想,琢磨自己能干啥?

    抓黄鳝去卖?刘小军确实会。

    镇上饭馆就有人收,给的价还挺贵。

    村后水田、水沟,哪块地方黄鳝多,他比钟源清楚得多,小时候两个人也没少抓。

    结果下午沿着几块田沟转了一圈,连像样的鳝洞都没找到几个。

    “去年就少了。”刘小军拿树枝往泥里戳了戳,“村里老王他们晚上拿灯照,一晚上能走几里地。还有人专门下笼子。”

    能卖钱的东西,哪轮得到两个十二岁的孩子今天才发现。

    泥鳅也一样。

    沟里当然还有,费半天劲抓一小桶,拿到集上也值不了多少钱。

    钟源算了算,“这个不行。”

    刘小军不甘心:“多抓几天呢?”

    “你还上不上学?”

    “不正好挣钱?”

    钟源看了他一眼。

    刘小军马上改口:“我就说说。”

    第二个办法是废品。

    这年头旧铁、废铜、酒瓶、牙膏皮都有人收,钟源上一世小时候也捡过。

    两个孩子沿村里转了一圈,才发现这门生意比黄鳝还成熟——村口三天两头就有人骑着三轮车来收。

    “收破烂喽——”

    一嗓子能从村东喊到村西。

    谁家有两个酒瓶、一块废铁,早就攒着卖了。

    他们真要挣钱,只能自己去捡。

    刘小军在路边翻出半截锈铁丝,问:“这个值多少?”

    钟源估摸了一下。

    “可能一分钱都不值。”

    刘小军扔了。

    又走一会儿,看见一只破胶鞋。

    “这个呢?”

    “你自己穿吧。”

    “我脚也没烂。”

    两个人转到太阳快落山,真正能卖的东西还装不满半只化肥袋。

    第二天他们又想到了帮人干活。

    这听起来最靠谱。

    农村一年到头就没有闲的时候。

    掰玉米、拔花生、割草、挑东西,哪样不缺人?

    可真正问起来,又不是那么回事。

    邻居听说两个孩子想干活挣钱,先笑。

    “你们能干什么?”

    刘小军很不服。

    “我什么都能干。”

    “那帮我把猪圈铲了。”

    刘小军脸顿时垮下来。

    就算真干,一下午给两毛三毛,人家都觉得已经够照顾孩子了。

    农村最不缺的就是力气。

    大人一天干到黑都未必觉得自己的工值多少钱,两个十二岁的孩子更卖不上价。

    到了晚上,两个人蹲在村口石墩上,第一次觉得十八块五真不是个小数字。

    刘小军捡了颗石子扔出去。

    “挣钱怎么这么难。”

    钟源笑了。

    “你不是准备去广东一个月挣两百多?”

    “广东跟这儿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

    刘小军答不上来。

    他以前只听二叔说一个月多少钱,从来没想过那钱到底怎么来的。

    安静了一会儿,他又问:“要不我还是去广东?”

    “再想想,别泄气。”

    事情暂时没想出办法,学校还是得去。

    严老师也没因为刘小军星期一没交钱就赶他。第二天见他来了,只看了一眼他额头上的伤,什么都没问。

    到收学杂费的时候,刘小军把头压得很低,诺诺的说‘家里还没凑齐’。

    严老师在名单上停了一下。

    “家里有困难?”

    刘小军没说话了。

    “那过两天再说吧。”

    然后就过去了。

    全班还有十来个人没交,刘小军不是唯一一个。

    可这并没让他轻松多少,反而一到下课,更积极地找钟源。

    “今天想到什么主意没?”

    “没有。”

    “你怎么天天都没有?”

    “那你有主意?”

    “没有。”

    两个人谁也嫌弃不了谁。

    到了星期六,他们索性把范围扩大到了镇上。

    早上赶完作业,十点多钟出门。

    镇上比村里机会多一些,可同样轮不到他们。

    饭馆洗碗?

    老板娘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两个还没灶台高。”

    帮人卸货?

    供销社门口正有人搬化肥,一百斤一袋,钟源看一眼就放弃了。

    刘小军还不服,试着抱了一下,袋子没动,自己差点摔上去。

    替人看摊?

    人家为什么要把钱和货交给两个不认识的孩子?

    送东西,倒是有人愿意让他们跑腿。

    从街头送到街尾,一毛。

    来回跑了两趟,刘小军拿着两毛钱,还挺高兴。

    “这不是挣到了?也不难嘛。”

    钟源算算。

    “照这个速度,你再得跑一百八十趟。”

    刘小军脸上的笑没了。

    镇里走完,他们开始往更远的地方想。

    星期天一早,两个人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

    车票是钟源先垫的。他修冰箱赚的十块钱,母亲当晚就做了碗炒鸡蛋做奖励,还给了他三块当零花。

    刘小军从上车就开始心疼,隔一会儿便问一句:“今天要是挣不到钱,车票怎么算?”

    “算投资。”

    “什么投资?”

    “就是先花钱,后挣钱。”

    “那要是后面没挣着呢?”

    “叫亏本。”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