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旧钉眼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旧钉眼 (第1/2页)

    张德厚把那把尺托在两只手上,像托一件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东西。

    「三尺二寸一分二。」他说。

    场子上有人问:「什么三尺二寸一分二。」

    「尺。」陆远说,「这把尺,长三尺二寸一分二。」

    沈科长走近一步,低头看。尺身是黄杨的,包浆厚得发亮,尺面上刻着分寸,一个一个,刻得浅,边口被手磨圆了。尺尾一段包着铜,铜皮发乌,接缝的地方松了,能看见里头一线黑。

    张德厚把铜包转到光底下。

    铜皮下沿有一道磕痕,磕得歪,磕口翻起一小片细边。

    「他拿这把尺量过门。」张德厚说,「量门的时候,尺尾要磕门槛。磕得多了,铜就松。」

    「松了的铜,磕下去的声音不对。」陆远说。

    「对。」张德厚说,「所以拿尺的人自己听得出来。他后头那些门,都是凭声音量完的。」

    沈科长的人在本子上记。

    陆远没有看本子。他伸出手,在那把尺上摸了一下,指头上落了一层灰。

    他把指头举到光底下捻了捻。

    「腔里的灰,是绵的。」他说,「贴在木头上,二十年才长出来的那种。」

    「这把上头的,是浮的。」张德厚接过去,「干的,一粒一粒,一捻就散。」

    「浮土是外头带进去的。」

    「一夜。最多两天。」

    围观的人听不太懂,但没人走。瘦高个儿站在门框边上,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搁。

    「这把尺在腔里是怎么搁的。」沈科长问。

    张德厚把尺送回腔口,比了一下。

    「尺头朝里,铜包朝外。」他说,「斜着靠在腔壁上,没摆正。」

    「这说明什么。」

    「行里收尺,头先进匣。」张德厚说,「尺头是有分寸的那头,头先进去,量出来的数才不算白量。他是按行里的规矩放的。」

    他顿了顿。

    「放完没摆正,是因为急。」

    沈科长转过身。

    「昨夜谁进过这间铺子。」

    瘦高个儿的喉结动了一下。

    「东家来过一趟。」他说,「天擦黑来的,进门就蹲在匾后头,摸那块背板,摸了很久。摸到后半夜,我给他倒了碗茶,他没喝。」

    「他说了什么。」

    「他说,匾挂上,尺就不用了吧。」

    「尺就不用了吧。」

    「是这句。」瘦高个儿说,「我当他说的是家什,用完收起来。」

    陆远和张德厚对看了一眼。

    「他说的不是匾。」陆远说,「他说的是尺。」

    「尺用完了,就该收。」张德厚说,「他把它收进匾里,是当家什收的。」

    「可尺不是他的。」陆远说,「尺是柳家的。」

    风从水上过来,把红绸掀起一角,露出匾上那个描出来的阁字。

    「他用了行里的准头,做了一块挂着自己名字的匾。」陆远说,「用完了,把准头塞进匾背。」

    「塞进去,就没人能证明这块匾是照门尺量的。」张德厚说。

    「也没人能证明他上过城东那块匾。」

    沈科长把尺接手过去,用布包了,放回箱子。

    「匾是证物。」他说。

    「匾留下。」张德厚说,「行里的匾,不落外手。」

    「这是规矩还是你们的规矩。」

    「都是。」陆远说,「匾抬回药王阁,三天不许动。你拍照,你封条,你随时来看。药王阁出收条。」

    沈科长看了他一会儿,点了头。

    人群还没散。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从后头挤上来,手里攥着一张折成四折的方子。

    「同志,同志。」她把方子举起来,「我家也有这个。前天抓的,吃了两剂了。」

    陆远把方子接过来,翻到背面。同一个印,同一行字。

    「家里谁吃的。」

    「我男人。他说这两天手脚有点麻,当是干活压的。」

    「人在哪儿。」

    「在家。」

    「叫个人去接,直接送医院,别让他躺着等。」陆远说,「剩的药和药渣都带上,包好,别倒。」

    妇人愣了一下,转身就跑,跑出去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什么,被风刮散了。

    又有一个老头挤过来,说他家抓了三剂,一剂没吃,问能不能退。陆远让韩冬把门牌记下来,药别动,等人来收。

    沈科长在旁边看着,等人都散了才开口。

    「你这一天,比我们跑得还快。」

    「我坐在窗口。」陆远说,「来的人先到我这儿。」

    收条是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