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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4 章 书翁出卷,大祀遗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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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54 章 书翁出卷,大祀遗录 (第2/2页)

脉,方能永久御敌于界外。”

    林宇的手指,停在那两行字上。

    “重铸天地秩序……” 他低低念道。

    “以人道气运,补全地脉。” 书翁接道,“这条路,比布封墟阵,难上百倍。”

    “难在哪里?”

    “难在,它要的不是一座阵,而是一整个天下。” 书翁道,“要整合世间所有正统力量,建立一条贯穿九州的镇墟防线;还要培养出,能独当一面的新一代祀者。”

    “新一代祀者……” 陈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不知何时,站到了堂外。

    身后,还跟着叶婉和苏雨桐。

    “我们听说了古卷的事。” 叶婉道,“这么大的事,你不叫我们?”

    “本想明日再说。” 林宇道,“既然来了,一起听。”

    三人走进堂内。

    书翁将那卷古卷,重新展在案上。

    四人围坐,就着灯火,读了一整夜。

    读到中间,叶婉忽然问:“第一次入侵,是多久以前?”

    “据古卷记载,是三千年前。” 书翁道。

    “三千年……” 叶婉道,“那岂不是说,那层屏障,撑了整整三千年?”

    “撑了三千年,也朽了三千年。” 书翁道,“它撑得越久,裂得就越彻底。”

    “所以,咱们现在,是替它还账?” 陈风苦笑。

    “算是。” 书翁道,“前人欠的账,后人得还。”

    “那这笔账,还得了吗?” 苏雨桐问。

    “还得了还不了,先还了再说。” 林宇放下古卷,缓缓道,“账,是一笔一笔还的;路,是一步一步走的。”

    四人相视。

    没有再说话。

    可灯火映着的四张脸上,那份沉甸甸的东西,却都看得分明。

    读到 “重铸天地秩序” 那句时,陈风忽然道:“这说的,不就是要把天下所有的祀道,都拧成一股绳?”

    “差不多。” 林宇道。

    “那得多少人?”

    “不知道。” 林宇道,“也许,要一整个天下的人。”

    堂上,一时安静。

    “可咱们,连一个临海,都还没守明白。” 苏雨桐轻声道。

    “那就先守临海。” 林宇道,“把临海守成铁桶,再一个城一个城,往外扩。”

    “这条路,太长了。” 叶婉道。

    “长,也得走。” 林宇道。

    四人相视,没有再说话。

    灯火,映着他们的脸。

    年轻,而坚定。

    “这要多久?”

    “也许十年。” 书翁道,“也许百年。”

    “也许,更长。”

    堂上,又安静了。

    良久。

    书翁看着林宇,缓缓开口:“这不是,一代人能完成的事。”

    林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那卷古卷,望着卷尾那两行潦草的字。

    良久,他才抬起头。

    “总得有人开头。” 他道。

    书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半晌,老人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缓缓绽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好。” 他道,“那老夫,便陪你,走这开头。”

    “书翁。” 林宇忽然开口。

    “嗯?”

    “这卷古卷,为什么一直没拿出来过?”

    书翁沉默了片刻。

    “因为,拿出来,也无人能读。” 他道,“读完,也无人能担。”

    “那为什么现在拿出来?”

    “因为,你担得起。” 书翁看着他,“你比老夫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更像当年的那位大祀官。”

    “我?” 林宇摇头,“我连一座城,都没守住明白。”

    “守城,是守法。” 书翁道,“守天下,是守心。你的法,可以慢慢学;可你的心,从你踏进祀都那一刻起,老夫就看明白了。”

    “看明白了什么?”

    “明白你,是那种,明知道前面是火,也会把别人先推出去的人。” 书翁道。

    林宇怔了怔。

    “这…… 是夸我?”

    “是托付。” 书翁缓缓道,“把这条路,托付给你。”

    林宇沉默了很久。

    “好。” 他道。

    只一个字。

    轻,却重。

    灯火,轻轻跳动。

    映着这一老一少,两道身影。

    像两粒,落在荒原上的火种。

    窗外,天,已经全黑了。

    可古阁里的灯,还亮着。

    照亮了那卷古卷,也照亮了,那条刚刚开始的路。

    那一夜,林宇没有离开古阁。

    他让人送来灯油,就着灯火,将那卷古卷,一字一字,抄了下来。

    抄到卷尾那句 “重铸天地秩序” 时,他停了笔。

    灯火,在他眼底跳动。

    “这字,写得真重。” 他低声道。

    “重。” 书翁的声音,从里间传来,“重到,压得下一整个天下。”

    林宇没有接话。

    他只是重新提笔,把那句话,抄得工工整整。

    天亮时,他已将整卷手录,抄录完毕。

    他捧着那卷抄本,立在古阁门口,望向临海城。

    晨光里,整座城,正在苏醒。

    街上,有叫卖声,有孩子的笑声,有老人清早练拳的呼喝声。

    那样寻常。

    又那样珍贵。

    “得守住。” 林宇低低道。

    他转身,朝总祀官营帐走去。

    身后,古阁的灯,还亮着。

    像是这一夜,谁也没有熄过它。

    总祀官营帐里。

    林宇将那卷抄本,郑重地放在案头。

    他伸出手,抚过那行字 ——

    “以人道气运,补全地脉。”

    指尖,在 “人道” 二字上,停了一停。

    “人道……” 他低低道。

    窗外,第一缕晨光,正好落在那行字上。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隔着千年的时光,望着他。

    林宇抬起头。

    迎上那片晨光。

    “那就,从临海开始。” 他道。

    话音落下。

    他铺开一张空白的纸,提笔。

    落下的第一个字,是 “司”。

    那个字,落得极稳。

    像是这一笔,早已在他心里,酝酿了许多年。

    “司……”

    他放下笔,看着那个字,目光沉静。

    “从今日起,同盟,更名镇墟司。” 他道,“九州之内,凡有裂隙处,皆归此司。”

    “那得多大的摊子?” 老赵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大到,能铺满整个天下。” 林宇道。

    “摊子太大,怕撑不住。”

    “撑不住,就一点点撑。” 林宇道,“先撑起临海,再撑起一州,再撑起九州。”

    “那得多少年?”

    “不知道。” 林宇道,“也许是十年,也许是百年。”

    “这么久?”

    “久,才值得做。” 林宇缓缓道,“一锤子买卖的事,做它做什么。”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

    “行。” 他道,“那我这把老骨头,就陪你,多撑几年。”

    林宇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他只是低头,又提笔,在那张纸上,继续写下去。

    晨光,照着他专注的侧脸。

    和那一行行,渐渐铺开的字。

    三天后。

    镇墟司,正式挂牌。

    匾额,是书翁亲笔题的。

    三个大字 ——“镇墟司”。

    笔力遒劲,入木三分。

    挂牌那天,临海城万人空巷。

    人们站在街道两旁,看着那块崭新的匾额,被缓缓挂上古阁门楣。

    有人欢呼,有人落泪。

    “从今天起,咱们,是有衙门的了。” 老赵站在人群里,低声道。

    “有衙门,就有主心骨。” 老方点了点头。

    “主心骨……” 小栓仰着头,看着那块匾额,“可主心骨,撑得住这天下吗?”

    没有人回答他。

    可人群里,那些因祀都一战而失去亲人的面孔,那些拖着残躯、互相搀扶的面孔,此刻,都望向同一个方向。

    望向,那块匾额。

    望向,匾额下那道年轻的身影。

    林宇立在匾额下,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缓缓抬手,朝着满城的人,抱了抱拳。

    这一礼,拜得极重。

    像是把整个天下,都一并担在了肩上。

    人群,安静了一瞬。

    随即,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

    “镇墟司!”

    “镇墟司!镇墟司!”

    呼声,如潮水一般,一层层荡开。

    有人哭着,有人笑着,有人把帽子,抛上了天。

    林宇没有笑。

    他也没有哭。

    他只是站在那里,听着满城的呼声,望着天边那道若有若无的灰线。

    他知道,这条路,从今天起,便再无回头之日了。

    可那又如何。

    他本就没打算回头。

    天边那道灰线,忽然轻轻颤了颤。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隔着万水千山,遥遥望了他一眼。

    林宇抬起眼,迎上那片天光。

    目光,平静如常。

    那一眼,无悲无喜。

    像是一句无声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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