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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4 章 书翁出卷,大祀遗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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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54 章 书翁出卷,大祀遗录 (第1/2页)

    古阁,是临海城最古老的一栋楼。

    楼不高,却压着整座城的书卷气。飞檐翘角,青砖黛瓦,檐下挂着一块斑驳的匾额,上书 “古阁” 二字。

    林宇踏进古阁大门时,天色已近黄昏。

    书翁坐在堂上,正对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出神。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回过头。

    “来了。” 他道。

    “来了。” 林宇在他对面坐下。

    书翁没有寒暄。

    他望着林宇,望了很久,才缓缓开口:“祀都的事,我都听说了。”

    “嗯。”

    “初代残魂,真的散了?”

    “散了。” 林宇道,“亲眼看着,灰飞烟灭。”

    书翁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堂外的天色,又暗了一分。

    “坐。” 他忽然道,“我去取一样东西。”

    他说着,拄着拐杖,缓缓起身,走向古阁深处。

    那里,有一道厚重的铁门。

    门锁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灰。

    书翁掏出一把老旧的钥匙,插进锁孔,拧了许久,才 “咔哒” 一声,打开。

    铁门后,是一间狭小的密室。

    密室里,只有一只檀木箱子。

    书翁打开箱子,从最底层,捧出一卷用油布层层包裹的东西。

    那东西,已经很旧了。

    油布泛黄,边缘破碎。

    可书翁捧它的姿势,却比捧任何珍宝,都要郑重。

    “这是……” 林宇问。

    “上古大祀官,留下的手录。” 书翁将油布一层层剥开,露出底下一卷泛黄的羊皮古卷,“记载着,第一次墟界入侵,全过程。”

    书翁将那卷羊皮古卷,在案上,缓缓展开。

    古卷很长。

    展开来,足有一丈。

    卷上的字,是一种极古老的、几乎失传的祀文。

    林宇认得这种字。

    他在古阁书库里,见过几卷残篇,字迹模糊,辨认起来极费劲。

    眼前这卷,却保存得极好。

    一笔一划,清晰可辨。

    “这卷,是初代大祀官,一字一字刻上去的。” 书翁道,“他怕后人认不清,用了最古也最正的祀文。”

    “最正?”

    “正祀文。” 书翁道,“那是上古年间,天下祀道同源时,所用的文字。如今,会认的人,已经不多了。”

    “书翁认得?”

    “认得一些。” 书翁道,“年轻时,在密库里,学过三年。”

    “学了三年,才认得一些?”

    “认得一些,已是侥幸。” 书翁看着他,“这世上,有些东西,不是靠认得,就能读懂的。”

    林宇沉默了片刻。

    他重新俯下身,就着灯火,一字一字,读得极慢。

    像是要把那些字,一个个,烙进心里。

    密密麻麻的字迹,从卷首,一路排到卷尾。

    “这是上古大祀官,亲手所书。” 书翁道,“他深知,这段过往,若是断了,后人便再无人记得,墟界究竟是什么。”

    林宇没有插话。

    他俯下身,就着灯火,一行行往下读。

    卷首,只有寥寥数行字 ——

    “天地初分,有界谓之墟。墟无日,无月,无生,亦无死。”

    “彼界生灵,不知何故,窥见人间。”

    “自此,祸起。”

    林宇的眉头,微微皱起。

    “墟界…… 没有日月生死?” 他问。

    “没有。” 书翁道,“那是一个,与我们完全相反的世界。”

    “相反的?”

    “我们有的,它没有;它有的,我们没有。” 书翁缓缓道,“它没有的,它便想要。它想要的,便要来抢。”

    “抢?” 林宇皱眉,“它抢去的,是什么?”

    “生机。” 书翁道。

    “生机?”

    “墟界,没有生机。” 书翁缓缓道,“那里只有死气。可死气,是活不下去的。”

    “所以,它要抢人间的生机?”

    “不是抢。” 书翁摇了摇头,“是吞。它吞下去的东西,从来不会还回来。”

    “那它吞了,能活?”

    “能活一时。” 书翁道,“可一时,也就够了。”

    林宇沉默了片刻。

    “够它,一直吞下去?” 他问。

    “够它,一直想来。” 书翁看着他,“这便是,最要命的地方。”

    林宇没有再问。

    他重新看向那卷古卷,继续往下读。

    卷中记载,那场大战,打了三年。

    三年里,墟界大军,一次次冲破那道裂口,又一次次被挡回去。

    “初代大祀官,挡了几次?” 林宇问。

    “七次。” 书翁道,“七次,他都是冲在最前头的那一个。”

    “七次……” 林宇低低重复。

    “第七次之后,他就再也没能站起来。” 书翁道,“所以,他选了最后一条路。”

    “合阵。”

    “合阵。” 书翁点了点头。

    林宇沉默了很久。

    他望着卷中那行字 ——

    “吾尝以七战,挡其锋芒。然人力有时而尽,唯以身合阵,方有一线之机。”

    “人力有时而尽……” 林宇低低念道。

    “这六个字,是整卷手录里,最重的六个字。” 书翁道。

    “为什么?”

    “因为,这是一个人,用尽一生,才想明白的道理。” 书翁看着他,“也是咱们,迟早要想明白的道理。”

    林宇没有说话。

    他握着古卷的手,又紧了一分。

    片刻之后,他继续往下读。

    卷中记载,那一年,天地屏障,被撕开了数道裂口。

    灰黑的雾气,自裂口中倾泻而下。

    紧接着,便是墟界大军。

    那是人间,第一次见到墟兽。

    它们自灰雾中走出,身披鳞甲,眼泛幽光,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数不清的村落,在一夜之间,化为焦土。

    数不清的人,被灰黑的雾气,卷入那道裂口,再无声息。

    林宇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他闭上眼,仿佛能看见,那一年的人间。

    灰雾压城,哭声震天。

    人们背井离乡,沿着官道,一路奔逃。

    可逃到哪儿,都是灰雾。

    “那些年,逃难的人,把官道都踩平了。” 书翁的声音,很轻,“后来,那些官道,就真的再也没有长出过草。”

    “为什么?”

    “因为土里,浸了太多血。” 书翁道。

    林宇握着古卷的手,微微收紧。

    “墟界,为什么要来?” 他问。

    “古卷上没有写。” 书翁道,“也许,连写它的人,也没想明白。”

    “那它现在,为什么又来?”

    “这个,就得问它自己了。” 书翁望着窗外,目光沉静,“也许,它从来没有走。它只是,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这道口子,重新裂开。” 书翁道。

    “那一战,人间足足打了三年。” 书翁的声音,很轻,“三年里,十室九空。”

    “后来呢?”

    “后来,初代大祀官站了出来。” 书翁道,“他集结了天下所有祀道之力,以自身神魂,合入那道屏障。”

    “以自身神魂…… 合阵?”

    “是。” 书翁看着他,“他用自己,补了那道口子。”

    “用自己,补口子……” 林宇低低重复了一遍。

    “嗯。” 书翁道,“他把自己,炼进了那道屏障里。”

    “炼进去?”

    “以身为引,以魂为锁。” 书翁道,“那是上古年间,最重的祀法。没有人用过,因为用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 没想过回来?”

    “他写这卷手录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回不来了。” 书翁道,“所以,他把所有想说的话,都留在了卷上。”

    林宇沉默了很久。

    他望着卷中,那段记载合阵之法的文字。

    字迹,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决绝的平静。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宇忽然问。

    “古卷上没有写他的长相。” 书翁道,“只记了一笔 ——‘彼时,吾已无退路,唯愿后人,不再入此局。’”

    “唯愿后人,不再入此局……” 林宇低低念道。

    “可咱们,还是入了这个局。” 书翁看着他,缓缓道。

    林宇没有说话。

    他重新铺平古卷,低下头,继续读。

    卷中记载,初代大祀官合阵之后,屏障终于闭合。

    墟界大军,被重新挡在界外。

    可那一战,也几乎耗尽了人间的祀道之力。

    “补上的屏障,不是原来的屏障。” 书翁道,“那是一道,用神魂勉力撑起的口子。”

    “所以,千年之后,它裂了。” 林宇缓缓道。

    “裂了。” 书翁道,“这一次,没人再有神魂,去补第二道口子了。”

    堂上,一时安静。

    只有灯火,轻轻跳动着。

    林宇读到最后。

    卷尾,有一段与前面截然不同的字。

    笔迹,比前面潦草得多。

    像是写下这段话的人,早已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若屏障二次破损,补无可补。”

    “唯有重铸天地秩序,以人道气运,补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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