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人偶堵路狂奔摔倒 (第2/2页)
"看见了。"陆舟说,"人偶。"
"它堵住了路。"
"嗯。"
"它要我们,回去。"
陆舟没有回答。他站在沈砚身后,手电的光柱,落在那个人偶上,落在那双空洞的眼睛上。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它不是要我们回去。它是在看。看我们,敢不敢,从它面前,走过去。"
"走过去,会怎么样?"
"不知道。"陆舟说,"但有些东西,你越绕着走,它越要缠着你。"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偶。他知道陆舟说得对。他不能绕路。长廊只有这一条。他只能,从那个人偶面前,走过去。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前走。
他走了两步。
那个人偶,没有动。它横在长廊正中,空洞的眼窝,正对着他。沈砚盯着那双眼睛,一步一步,朝它走。他走到离它三步远的地方,忽然,他听见了一声响。
很轻的,像布料摩擦的声音。
沈砚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看见——那个人偶,动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的。是它自己,动了一下。它的头,往左,偏了一下。然后,又往右,偏了一下。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活动僵硬的脖子。
沈砚的血液,凉透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知道,他不该跑。他跑,它就追。他越怕,它越近。他死死地盯着那双空洞的眼窝,一步一步,往后退。
"陆舟。"他说,声音压得极低,"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陆舟说,"它动了。"
"它是什么?"
"不知道。"陆舟说,"但我知道,它不是布做的。它是皮做的。你看它的手。"
沈砚顺着他的手电看过去。那个人偶的"手",垂在身侧,灰白色的,边缘卷曲,能看到缝合的线脚。线脚很密,像有人,一针一针,把它缝起来的。针脚之间,隐隐透出一点深色的东西。
是干涸的血。
"它是人皮做的。"陆舟说,"有人,用人的皮,缝了一个人偶,放在这里,堵路。"
沈砚的胃里,一阵翻涌。他盯着那个人偶,盯着那双画出来的、空洞的眼睛。他忽然明白,这栋楼里,没有一样东西,是干净的。帘布是红的,是血泡的。人偶是皮的,是人的皮缝的。他脚下的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留下的东西上。
"跑!"陆舟的声音,从他身后炸开,"别看了!跑!"
沈砚转身就跑。他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越来越密,越来越急。那个人偶,活了。它从长廊正中,朝他扑过来。它没有腿。它只有一具灰白的、空洞的身体,和一双画出来的、漆黑的眼窝。
沈砚没有回头。他拼命往前跑。他跑过一根根木柱,跑过一截截灰白色的帘布。帘布拂过他的脸,干燥的,带着新布的气味。他听见身后,那个布料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
他跑得太急。脚下,绊到了什么东西。沈砚的重心,猛地失衡。他整个人,往前栽去。
"砰"的一声闷响。他的下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剧痛。沈砚眼前一黑。他趴在地上,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他下巴上,流出来。他伸手摸了一下。手心里,是血。他的下巴,磕碎了什么,划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滴在长廊的木板上。
沈砚趴在地上,看着那滴血,落在灰白色的木板上,洇开一片暗红色的印子。他忽然想起,温辞说过的话。活人的血,滴落在阴地上,会怎么样。他忽然想起,陆舟说过的话。他忽然明白,他犯了这辈子,最大的一个错。
他的血,落在了西山。
"沈砚!"陆舟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起来!快起来!"
沈砚被拽起来,踉跄着,往前跑。他下巴上的血,还在往下淌。他感觉到,脚下的地板,忽然,变冷了。不是变冷。是变得,粘腻。像有无数只手,从地板下面,伸出来,摸着他的脚底。
他没有低头。他不敢低头。他怕他一低头,会看见,地板上,那些灰白色的帘布,全都变成了红色。
他拼命跑。
他跑到长廊入口,跑出长廊,跑过荒草地,钻过那道围墙的缺口。夜风灌进来,带着荒草和泥土的气味。他站在墙外,弯着腰,大口喘气。他下巴上的血,滴在荒草地上,洇开。
他低头,看着那滴血,落在荒草上。
他忽然发现,荒草,动了。
那滴血,渗进土里。荒草,轻轻地,弯了一下腰。像有什么东西,在土里,接住了那滴血。
沈砚看着那片荒草,血液,一寸一寸地,凉下去。他忽然明白,他的血,已经落地了。他已经,和这片阴地,绑在一起了。他再也不能,干干净净地,从这里走出去。
"陆舟。"他说,声音哑得厉害,"我的血,滴在地上了。"
陆舟站在他身边,看着他下巴上的伤口,看着那片荒草。他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我知道。"
"会怎么样?"
"它会找到你。"陆舟说,"它会顺着你的血,找到你。你走到哪儿,它都能找到你。你跑不掉了。"
沈砚站在原地,站在围墙外,站在夜色里。他下巴上的血,还在往下淌。他忽然觉得,那片阴地,已经顺着他的血,爬上了他的身体。他忽然觉得,他这辈子,都走不出西山了。就算他离开了这里,离开了这座城市,它也会,顺着那滴血,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