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人偶堵路狂奔摔倒 (第1/2页)
车停了。
沈砚睁开眼睛的时候,车已经停了很久了。他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停的。他只知道,他醒过来的时候,挡风玻璃外面,是一片荒草地,和一道灰白色的围墙。
围墙根下,有一个半人高的缺口。
沈砚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那道围墙,看着那个缺口,血液,一点一点,凉下去。他记得这条路。他记得这道墙。他记得这个缺口。他以为自己已经离开了。他以为,车已经开出了西山。
车又开回来了。
"陆舟。"沈砚说,"我们怎么又回来了?"
陆舟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他没有回答。他的眼睛,盯着挡风玻璃外面,盯着那道围墙,一动不动。
"陆舟?"沈砚又叫了一声。
"我一直在开。"陆舟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我往城里开。我开了很久。导航显示,我一直朝南开。可天亮之前,我抬头,看见的,还是这道墙。"
"你开了多久?"
"三个小时。"
沈砚的心,沉了下去。三个小时。他们从西山出发,开了三个小时,结果,又回到了这道围墙前。他忽然明白,这栋楼,这道墙,这片阴地,没有放过他们。它放他们走了一段,然后,在他们以为安全的时候,把它自己,又摆到了他们面前。
"木牌。"沈砚说,"它不让木牌走。"
"嗯。"陆舟说。
"它把我们都留下了。"
"它要的不是我们。"陆舟说,"它要的是木牌。木牌在我们手里。我们走到哪儿,它就跟着到哪儿。我们走不出它的地界。"
沈砚坐在副驾驶座上,听着陆舟的话。他伸手,摸了一下背包。木牌还在。冰凉,沉甸甸的,贴着他的背。他忽然明白,他们出不去了。除非,把木牌还回去。或者——找到那个,木牌真正要交给的人。
"下车。"沈砚说。
"去哪儿?"
"进去。"沈砚说,"它不让我们带着木牌走。那我们进去,问它,它到底想干什么。"
陆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带着消毒水和铁锈的气味。两个人下了车,站在荒草地上,看着那道围墙,看着那个缺口。
沈砚走在前面。他弯腰,钻过那个缺口。陆舟跟在他身后。夜风在身后合拢,像一道门,无声地关上。
院区里,还是那么静。没有虫鸣,没有风声。荒草没到脚踝,在灯光下,投下细长的影子。沈砚打着手电,扫过那片荒草地——那条长廊,还在。木质的,悬空的,架在荒草地上。两侧立着漆皮剥落的木柱,柱与柱之间,挂着半截朽烂的帘布,被夜风吹着,无声地摆动。
和上次一样。可又不一样。
上次,帘布是暗红色的,浸透了的红。这次,帘布是新的。灰白色的,干干净净的,像刚刚挂上去的。沈砚看着那些灰白色的帘布,后颈的汗毛,立起来。
"陆舟。"他说,"帘布,换了。"
"嗯。"
"上次是红的。"
"嗯。"
"现在是白的。"
"嗯。"陆舟说,"白的,是办丧事用的。"
沈砚的呼吸,顿住了。他站在长廊入口前,看着那些灰白色的帘布,看着那条通往黑暗深处的木质长廊。他忽然明白,这栋楼,在办丧事。它挂上了白帘,摆好了路,等着什么人,走进去。
"它在等谁?"沈砚问。
"不知道。"陆舟说,"但它在等。它一直,都在等。"
沈砚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上长廊。木板在脚下,发出一声空洞的闷响。回音沿着廊道,一层一层地荡开。他走了一步,又一步。他走了七步。
身后,有脚步声。
不是他的。不是陆舟的。是第三个脚步声。赤脚的,湿的,落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啪嗒"声。那声音,不紧不慢,一步,一步,保持着相同的节奏,跟在他身后。
沈砚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那双脚印。它还在。它一直在。它跟着他,从手术室,跟到围墙外,又从围墙外,跟了回来。它从来没有离开过。
"陆舟。"沈砚说,"它又来了。"
"嗯。"陆舟说,"它一直在。它等着你回头。"
"我不回头。"
"那就走。"陆舟说,"走到它等不了的地方。"
沈砚加快脚步,往前走。他走过一根根木柱,走过一截截灰白色的帘布。帘布拂过他的肩膀,干燥的,带着一股新布的气味。他走了很久。长廊很长,比他上次走的,更长。他数着自己的脚步。他数到三百步的时候,前方,长廊的正中,出现了一个东西。
沈砚停下脚步,手电的光柱,落在那东西上。
是一个布人偶。
空洞的,灰色的,像用旧床单扎成的。它横在长廊正中,堵住了整条通道。没有脸。或者说,它的脸,是一块灰白的布,上面,画着一双眼睛。黑色的,圆圆的两个洞,像用炭笔,描出来的。那两个洞,正对着沈砚的方向。
空洞的眼窝,死死地,锁定着他。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布人偶,看着那双画出来的、空洞的眼睛。他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进这栋楼的时候,在手术室里,见过类似的东西。他忽然想起,温辞说过的话。他忽然觉得,那个布人偶,不是摆在这里的。它是专门,放在这里,等着他的。
"陆舟。"沈砚说,"前面,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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