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八章 六盏命灯,自此通明! (第1/2页)
佛塔山门寂寂,孤峙诸天。
苏清南立身阶前,掌心焚天火纹贴合厚重石门。
五道星纹尽数通明,燎原火种自指缝潜溢,丝丝缕缕渗入门板缝隙,欲破古塔禁制。
奈何山门纹丝不动!
反倒塔身万千梵文次第苏醒,鎏金古字自塔基攀援而上,层层叠叠覆满塔身,直抵塔顶。
金辉贯塔,整座古佛宝塔澄澈通明,煌煌佛光笼覆四方。
门板滚烫灼肤,非烈火焚灼之燥,乃是沉蕴千载的佛韵暖意,入骨浸脉,沉压心神。
苏清南徐徐收掌,垂眸凝望掌心火纹,五道星华灼灼生辉,唯独第五道星纹微光黯淡,较前四道稍逊一分气韵。
蓦然忆起东方城主识海箴言:火势过盛,不焚外物,先灼执火之人。
火可渡世,亦可自殇!
此乃焚天火种,亘古劫厄!
塔外四方,风声沉穆!
白璃静立山门之外,霜眸凝塔,寸心不摇。
青栀、厉寒声肃立身后,戒备周遭异动。
一旁渡厄老僧盘膝而坐,合十垂眸,不问世事,不观变局。
唯唇齿轻启,再起诵经梵音。
此番经文晦涩古奥,不属世间佛典,字句短促沉钝,声声落心,宛若碎石坠深潭,波荡心湖,层层锁缚。
白璃眸光微凛,紧盯禅僧,低声警示:“此是独门锁心咒。你心魔暗生,心绪越躁,咒力越沉,执念越缚。”
青栀闻言怒意骤起,长枪横掠而出,枪锋凛冽,距渡厄咽喉三寸定格,杀机凛然:“老禅僧!再诵咒困扰公子,休怪我枪下无情!”
渡厄双目未睁,神色无波无澜,诵经不止,置身前杀机如无物。
“不可妄动。”白璃抬手按住枪杆,沉声阻拦,“渡厄掌古塔启闭玄机,他若身陨,此塔永世不开,前路彻底断绝。”
青栀满心不甘,只得收枪退立,静待变局。
塔门之前,苏清南未曾回头,不闻外间纷争。
他再度抬掌,掌心轻贴滚烫石门,弃焚天火种之威,不用龙气破禁,唯以本心相抵灼暖佛门。
灼痛侵掌,他默然承受,分毫未移。
阖眸一瞬,幻境自生,识海通天。
眼前佛塔石门骤然更迭,化作一扇斑驳旧木扉。
漆皮剥落殆尽,门环锈蚀斑斑,细铁残丝缠缚环身
孤影立门前,苏清南抬手推门,古扉纹丝不动。
蓄力再推,沉门紧锁。
苍茫旧院深处,一缕轻渺声息遥遥传来,隔尽岁月风尘,幽幽发问:“你心中所惧,究竟何物?”
一语叩心,直破最深执念!
苏清南喉间微涩,默然良久,终吐心底沉障:“我惧推开此门,故院空空,无人等候。”
心底执念落地,沉寂古门无风自开。
门扉洞开,乾京旧院历历重现。
庭中桂树亭亭如昔,石桌安然伫立,桌面静置一口缺边粗瓷碗,半碗凉粥凝露,尽是年少清苦岁月。
桂树荫下,一名瘦小稚童屈膝蹲坐,灰布衣衫洗得发白,膝头补丁叠落,身形单薄伶仃。
稚童执枝画地,默然描摹,正是八岁孤苦无依的苏清南。
稚童抬眸,澄澈眼底藏满茫然,轻声问询:“你是来带我离开此地的吗?”
“你欲去往何方?”苏清南轻声垂问。
稚童低头,语声凄然:“世人皆言,我无家可归,无处可依。”
苏清南屈膝俯身,指尖轻抚孩童鬓发,温声破执:“你本有家,只是前路漫漫,尚未抵达归处。”
“家在何处?”稚童抬眸,满眼期盼。
“远在九天之外,西荒极境。”苏清南眸光悠远,字字笃定,“需踏过九重天道,点亮九盏命灯。前路虽远,你终能等到归期。”
稚童默然垂首,再度执枝画地,默默安稳。
苏清南缓缓起身,转身踏出旧宅院门。
门外庭院消散,化出一道狭窄悬空石阶,蜿蜒向上,直通古塔秘境深处。
他抬步登临,步步踏阶而上。
塔外天地,白璃亲眼所见,古塔第一层梵文大放光明,金辉自底及腰,光晕炽盛,较先前倍增,层层破开尘封禁制。
石阶尽处,一方狭小石室静默藏于塔心。
石室中央,一面古镜悬立,镜面斑驳锈迹,历经千载风霜,古旧沧桑。
苏清南缓步临镜,镜中容颜清晰映照。
倏忽异变骤生。
镜面人影自左半边面容开始,皮下赤红火光隐隐涌动,灼灼燎原,漫过眼尾颧骨,落至下颌轮廓。
半张面容渐趋通透,皮肉虚化,森森骨相清晰可见。
骨纹之上,密密麻麻布满五道火痕,纵横交错,深镌入骨。
此乃五盏天灯燃尽,焚天火种烙下的不灭命印,是他一路证道、一路自灼的劫痕。
镜中虚影开口,声息自镜底深渊沉沉回荡,叩问本心:“待九灯尽燃,火纹彻骨,你终将化作何物?”
苏清南凝眸观镜,无惧无避,本心澄澈:“化魔化火,成劫成灰,皆无大碍。我所求唯一,护她安然踏尽九天,活至西荒归处。”
一语落地,掌心抵镜。
咔嚓。
镜面自掌心贴合处寸寸崩裂,蛛网裂痕蔓延全境,镜中虚影碎裂万千,化作漫天星屑光尘,簌簌落尽,消散虚空。
石室尽头,新的石阶绵延向上,前路未绝。
塔外,白璃凝望古塔,第二层金辉应声亮起。
逐层破妄,逐层通明。
第三重石室,无门无镜,四壁空寂,唯有地面一幅古朴地形图静静铺展。
图中山脉孤悬,形制诡谲,与西荒倒悬山别无二致。
山底空白一片,无路无途,象征西荒绝境,前路茫茫。
苏清南俯身,指尖轻触空白地界。
指尖落处,幻境骤启。
整间石室轰然化作西荒绝境,倒悬高山横亘天穹,天地颠倒,虚空为地,深渊为天。
茫茫虚无之中,深渊尽头悬着一缕微光,遥遥可见。
苏清南抬步远行,踏虚逐光,漫行无尽虚无。
不知岁月流转,不知步履几何,终至微光所在。
光下孤亭静立,亭中一袭白衣人影静坐,长发垂肩,背影清绝,默然独立。
望见那道背影,苏清南心口骤颤,轻声唤道:“娘亲。”
亭中人未曾回首,声息清冷淡然,穿透岁月:“你来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