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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练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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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三章 练武 (第1/2页)

    “崩拳属木,疾似箭,发动全凭一寸丹田。

    跟顺变化随法用,转身提足把树攀,形意打法,讲的是硬打硬进,步法如大犁翻地,起大势攻伐,如金刚雷霆,无坚不摧。

    可你这崩拳……“

    他摇了摇头,

    “看着好像也还行,架子摆得周正,可少了一股刚猛壮烈的气势。

    你怎么总留一手,脚底下想往后退?这能行吗?“

    张池收了拳,喘了口气,摸了摸后脑勺,惭愧道:

    “师父,您也知道,我这人生来胆小,心又软,当不起沙场上的万人敌、盖世猛将。

    要不……您别教我形意崩拳了,您教我八卦掌算了?“

    张冬崖一张弥勒似的胖脸,当时就抽抽到了一块,活像生吞了半截苦瓜。

    他拿棍子敲了敲张池的腿,啧道:

    “不成器,实在不成器!你这弟子,忒不叫人待见。“

    他拿棍子点了点地,慢悠悠道:

    “我自个儿,不大爱使八卦掌。

    头一桩,八卦掌的手刀狠,一下去容易把人致死致残,太绝。

    第二桩,八卦身法油滑,窜来窜去,显不出气势来。

    形意多好啊——追风赶月杀无赦!多痛快。“

    张池赔笑:

    “那您这不明摆着……“

    “少打岔!“

    张冬崖瞪他一眼,

    “可转念一想,你这脾性,形意你是练不出魂的。

    罢了罢了,八卦就八卦。

    不过你先听明白了——三大拳法里头,数八卦最难练。

    八卦拳又叫无极拳、游身八卦连环掌,也就是大伙说的八卦掌了。

    它基本功就极难。

    形意的基本功,是三体式和劈拳;太极呢,是站桩和走架子;可八卦掌的基本功,是八卦步。

    这种步法,跟古人说的禹步一个路数,邪乎得很,玄。“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张池:

    “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不过说句实话,当年我也只是将将练了个大概,没下死功夫。

    你先给我把步法口诀记下来。“

    张池“哟“了声,眼睛登时亮了:

    “师父,这还有秘籍啊?“

    张冬崖白他一眼:

    “少贫。

    听好了——阴阳八卦扶弟子,阴阳八卦扶吾身。

    乾元亨利贞。兑泽英雄兵。离火驾火轮。巽风进退利。坎水多波急。艮山不出其……“

    张池眉头拧紧,听着这口诀,脑门子上隐隐见了一层细汗。

    他偷偷吸了口凉气:这是人练的玩意儿?

    等张冬崖念完,拿棍子敲他膝盖:

    “问你话呢,记下了没有?“

    张池艰难地点了头,干笑两声:

    “师父,这个……就是口诀?“

    张冬崖站起身,拿棍子在地上草草画了个八卦图,道:

    “我就教这一遍,年纪大了,折腾不动。

    看好了——“

    只见老人两脚立在中宫,身子往下一蹲,左脚直线向前趟,踏进乾卦;

    随后右脚弧线向左趟,踏入兑卦;

    左脚再直线向前,踏入离卦;

    右脚又弧线向左,踏入震卦;

    左脚直线向前,踏入中宫。

    如此一来一回,周而复始。

    他两手同时置于胸前,十指尖朝上,两掌心相对,两臂向左右两侧展开;

    同时,两手立掌向外推,推到八成,两手转掌,掌心相对,往中间挤;

    挤到快碰上,再转掌,掌心向外推。

    “整个过程,“

    张冬崖收了势,喘匀了气,

    “在内,神与意合,意与炁合;

    在外,足与身合,手与体合。

    要做到内外相合、上下相合,混然一体,奥妙就在里头。

    当然——“他摆手,

    “我是没练到这一步,差得远,就是把知道的跟你念叨念叨。“

    张池插嘴:

    “师父,这董海川是谁?“

    “八卦掌的开派宗师。“

    张冬崖眯了眼,像是望进了很远的地方,

    “当年他投身太平天国,自己阉了,进京想刺杀咸丰。

    可惜咸丰先一步死了。

    他又叫同人猜忌,只能投靠肃王府。

    那会儿京城第一高手,是咱们这一门的祖师杨露禅,被请进肃邸,打遍侍卫无敌手。

    结果董海川站出来,居然打了个平手——一战成名。“

    张池咂摸:

    “嚯,这人气性够大的。“

    “性子刚烈,嫉恶如仇,行事不拘手段正邪。“

    张冬崖拿眼梢扫他,

    “说起来,倒和你有几分相像。“

    张池叫起屈来:

    “打死我,我也万万不可能自己阉了自己!我哪和人像了?“

    张冬崖哈哈一笑,棍子敲他肩膀:

    “所以你成不了董海川!

    习武的,哪个没有一往无前、成就一方无敌的气势?

    不管打不打得过,先打了再说!再瞧瞧你——“

    他摇头晃脑,啧啧两声。

    张池无语:

    “师父,我是郎中啊。

    再说,现下就算杨露禅、董海川在世,还不是一枪撂倒?“

    “滚滚滚!“

    张冬崖脸一沉,作势要赶人,

    “狗肉包子上不了席!

    你跑来跟老子学什么?

    去去去!啥时候把八卦步练透了再来,老子看着就来气!“

    张冬崖说着这话,心里头却另有一番计较。

    他教了张池这些日子,早瞧出来了——这小子的天分,说出来能吓人一跳,进步几乎是肉眼看得见。

    他本当这是棵百年难遇的好苗子,谁承想,骨子里压根没那股杀气。

    任他怎么教,怎么让张池联想日本鬼子、白狗子,

    张池嘴里嗷嗷叫,装腔作势也挺像,可张冬崖一眼就看得透:这小子骨子里没杀气。

    就好比什么呢,一老爷们张牙舞爪,好像要干坏事,可下头硬不起来,有个屁用!

    那还教不教?教。

    就为这小子的天分太好,他盼着有朝一日,这小子能把三大拳术传下去。

    张冬崖把棍子往墙角一靠,哼了声,由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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