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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拒绝小仙女(求必读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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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拒绝小仙女(求必读推荐票) (第2/2页)

里对胡同出身的男子,正眼都不会多瞧一眼,

    来医院看病的那些工人,满身机油味儿,说话嗓门又大,她只按照职业道德来问话,还把自己感动得不行。

    只有干净清爽、眼神纯净、模样英俊的张池,才能让她愿意放下对胡同和农村的偏见,忍不住地想靠近。

    正是年轻无所畏惧的时候,护士长的话哪里听得进去。

    宁影咬着嘴唇,一把抹掉眼眶里的泪,哼了一声,扭身走了。

    她心里打定主意——走着瞧,她就不信了。

    张池进了刘梅的诊室,刘梅还没来。

    但桌子已经擦得干干净净,桌面能照出人影来。

    地也是刚拖过的,还泛着水光。

    桌子上放着两个搪瓷杯子,都装满了热水,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窗台上的那盆蒜苗也浇过水了,盆底的托盘里还汪着浅浅一层水。

    张池看着这些,扯了扯嘴角。

    这本来都是他这个徒弟该干的活儿——现在医院里可没有专属的后勤部门,安排专业保洁服务,

    诊室卫生都是各科室自己负责。

    可眼下一切都弄得好好的,显然是有人代劳。

    如果真是宁影亲自动手倒还好些,可张池知道,她也是让人帮的忙——她手底下的几个年轻护士,谁敢不听她的话?

    宁影是宁副厂长的女儿,别说是普通护士了,就是护士长、院长都得哄着她。

    张池并不愤世嫉俗,也没想过天下大同。

    因为即便在乌托邦里,这种人情都在所难免。

    可追男人还让人代劳,太没诚意了吧?小狼狗直摇头啊。

    他坐下来,拿出那本翻了一半的《甲乙针经》笔记,静下心看了半个小时。

    刘梅踏着点进了门,白大褂还没穿好,开口就问道:

    “又惹宁影了?”

    张池放下笔记本,一脸冤枉:

    “师父,我就笑着打了声招呼,说了‘早上好’仨字——怎么就招惹了?话都不让人说了?”

    刘梅在诊桌后面坐下,一边翻开病历一边横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自己清楚。人家姑娘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你能不清楚?”

    张池嘿嘿乐道:

    “我想得清楚得很。该想清楚的是她。

    回头我就告诉她——我家里现在有十个侄儿、四个侄女,还有四个刚怀上的不知是男是女。

    这一大家子农业户口的,将来都要我这个当叔叔的拉扯。我就问她怕不怕!”

    他仰起头来,居然还颇为得意地哈哈笑了两声。

    刘梅看他这副模样,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累死你,也拉扯不了这么多,还高兴?你一个月才多少工资,自己都快养不活了。”

    张池还是呵呵直乐,好像真是多么高兴的事儿一样。

    刘梅见之摇了摇头,却也忍不住跟着弯了弯嘴角:

    “开心点也好。你这性子,倒不像那些背了一身债的人,愁得睡不着觉。”

    师徒二人没再闲聊,各自翻看病历,等八点钟第一位病患上门。

    刚过八点,第一位病人就登门了。

    一对年轻夫妇,男人穿着半旧的灰布工装,扶着妻子慢慢走进来。

    女人挺着大肚子,走路有些困难,小腿肚子把裤腿绷得紧紧的,脸色也有些苍白。

    坐下后,刘梅只看了两眼,就对张池道:

    “妊娠水肿,你诊一下,其他不必多问。”

    中医诊断理应是望闻问切,四诊合参不可偏废。

    不过既然是师徒考校,只当提高难度罢——光靠切脉和望诊就要断出证型来。

    张池观察了下患者的面容。眼睑浮肿,但不算严重,面色偏白。

    又看了看手腕,也还好,没有明显的水肿痕迹。

    他不清楚刘梅怎么一眼就断定是妊娠水肿的,又对患者丈夫道:

    “麻烦挽一下裤腿。”

    男人是个老实人,忙不迭地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替妻子把裤腿卷了上去,又把里面的秋裤也一层一层地挽上去。

    这一下就能看出明显的水肿了——小腿肚子上按一下就是一个白印子,半天回不来。

    皮肤撑得薄薄的,隐隐泛着光。

    张池仔细观察稍许,又看了看舌苔。

    舌质淡,舌苔白腻。最后才开始诊脉。

    他把手指搭在寸口上,闭眼凝神,五分钟后放下手,对刘梅道:

    “子肿,病在肾阳虚。”

    刘梅头也没抬,只道了声:

    “再辩证一下。”

    张池又切了切脉。

    这一次更仔细,手指在寸口上换了几个角度,来回诊了两遍。

    然后他放下手,认真说道:

    “患者面目浮肿,肢体亦是浮肿,很明显是水湿不运。

    再诊其舌象,为舌苔白腻,亦是湿浊内困……,

    刚才我触碰过患者手足,发现其四肢略冷,有肢寒之象。

    综上,我判断患者乃是脾肾阳虚。

    治法当以温补肾阳,健脾行湿——方用真武汤加减。”

    他越说信心越足,就好比做数学大题一样,越解越觉得正确。

    思路清晰,逻辑严密,方药也中规中矩。

    然而等他说完,刘梅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淡淡道:

    “再辩。”

    张池闻言一怔。

    他看了看师父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嘿嘿笑了笑,然后面色很快严肃起来。

    他重新坐下,再度诊起脉来。

    这一次时间久些,足足十分钟,将左右两脉来回诊了两遍。

    诊完了也不急着开口,又低头观察了患者的舌苔,看了看小腿的肿胀程度,这才舒了口气,抬起头来,语气笃定了几分:

    “子肿,病在脾虚。”

    刘梅嘴角微微扬起,道了声:“继续。”

    张池心里有数了,流畅地说道:

    “患者为水湿不运。

    刚才诊的是迟脉——其实差了,是缓脉。

    患者左手沉滑之脉,右手缓滑无力。

    患者是脾虚,脾阳不振……,

    治法当以健脾除湿,行水消肿——方用白术散加减。”

    刘梅终于露出了笑脸,点了点头。

    她把病历合上,看着张池认真地讲解道:

    “所以说,脉诊一定要谨慎,是不是?妊娠水肿的致病原因在于肝、脾、肾三脏。

    说白了就是气滞、脾虚、肾寒。

    气滞则升降失司,清阳不升,浊阴不降,故……”

    她顿了顿,语气更郑重了几分:

    “中医治病,不在于治人之病,而在于治病之人。

    平人者,不病也。

    健康的人是不会生病的,你病了,那你身体一定出现了偏差。

    开药吧,把患者身体的偏差调整平衡了,这个病自然也就好了。

    以药性之偏,纠身体之偏——这才是中医的核心。

    记住了没有?”

    张池一边开方一边狡辩道:

    “师父,其实按上一个脉诊来治也能有效果。

    真武汤温肾阳也能化水湿,就是效果差一点,拖的时间长一点,病人多吃几天药。”

    刘梅立刻训斥道:

    “这种和稀泥的心态能有吗?

    很多时候不是中医见效慢,而是医生根本没辨证正确,没开对方子。

    药不对证,见效怎么能快?只要是药方对证,通常都是有桴鼓之效的——一剂下去,立起沉疴。

    你说真武汤也能治,可病人多吃一个礼拜的药,这期间多受多少罪?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记住了!”

    教训完之后,她的语气又缓了下来,叮嘱道:

    “不过妇人用药,当以平和为主。

    尤其是妊娠病,更要慎用温燥、寒凉、峻下、滑利之品,以免伤胎,当慎之又慎。

    白术散比真武汤平稳得多,更适合孕妇。”

    张池认真应下,将写好的方子工工整整地递给病患,又把煎煮方法和忌口事项一条一条地叮嘱了一遍。

    浮肿女人看着他清秀俊俏的脸,原本等得有些不耐烦的焦躁也消了,笑着道:

    “小大夫,还是要多跟师父好好学。

    名师出高徒,我相信将来你一定越来越好。

    这回多亏你诊得仔细,不然我们哪知道是脾虚还是肾虚——

    以前看的大夫开的都是真武汤,吃了也不见好。”

    也就是张池生得太好了,才让病人有这份耐心。

    不然换个长相粗糙些的,让人坐在这等了将近二十分钟,翻来覆去地切了三回脉,人早骂街了。

    张池也领情,笑眯眯地站起来送了送:

    “多谢嫂子您吉言。也祝您早日康复,平平安安生个大胖小子。

    再有什么不舒服的,随时来找我。

    我们中医科门诊礼拜一到礼拜六都有人。”

    患者丈夫接过方子,干笑着道了两声谢,赶紧搀扶着妻子出门了。

    下楼梯的时候那男人还特意回头瞅了一眼,心里打定主意——这个诊室以后说啥也不能再来了。

    丫一个大男人生那么好看干吗?还笑眯眯的,说话又好听。

    他媳妇刚才跟他说话的时候脸都红了。

    呸.....臭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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