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第三席还没落印,先来买他的山门 (第2/2页)
病人。”她道,“小栓低热没退,阿南、小禾、小满、林晚娘都在旧址。今晚挪,夜寒和河湿会先伤肺;不挪,十二艘舟一旦封河,药和人都过不来。”
秦长青走进丹房,把半翅纸鹤压在石桌左上角。
姬无霜摊开一张旧砂纸,只画自己知道的地方。山脚到半门十二点用黑线,丹房一尺四路用红线,西侧通往旧址的河路只画了两笔,第二笔便停在纸外。
“我的阵到不了那里。”
“我知道。”秦长青道。
“那边没有门线,也没有阵点。十二舟若横在河口,我连水声都借不到。”
姜璃看着秦长青:“迁不迁?”
炉里药汤咕嘟冒了一个泡,苦味压住纸鹤残留的焦味。
秦长青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摸过旧址药账,左手指腹从五个名字上一一压过去。小栓肺音未清,阿南八息半,小禾三息半,另两人的药量都按陈记路签分开。钱守常的木栏能挡问宗使伸手,却挡不住人在河上横舟。
右袖里的手忽然麻得往腕骨里一沉。
他停了两息,才把旧址药账放回桌上。
“人不迁。”
姜璃皱眉:“理由。”
“今晚抬五个未愈的人走湿路,先坏的是他们的命。”秦长青道,“匀出稳肺草、净寒砂和旧姜送过去。药走,人不走。”
“送几日?”
“先送三日。”
姜璃拿起药杵,在掌心敲了一下:“山上四个伤员,两枚钩,一道骨网,十一枚针,还有一条快废的右臂。匀出去,谁少?”
“我的不用留。”秦长青道。
“你的那份本来就没算药。”姜璃从药堆里拨出最小的一包,“少装好人。稳肺草我分,谁少由我定。”
秦长青没再争。
姜璃把药箱整个拖到石桌下,一包一包拆开。稳肺草只有七把,净寒砂剩小半罐,旧姜倒还够,却有两片已经生了潮斑。她用指甲刮掉潮边,将能用的部分分进五张黄纸。
阿南、小禾、小栓、小满、林晚娘。
五个名字,一个也没有写在药材上,只写在扎口的短签上。
叶红鸾伸手去拿最小的那包:“我的止血藤还能省半截。”
药杵啪地压住她手背。
“你的肩骨网已经裂到颈侧。”姜璃道,“再省,我先拿绳把你捆在炉边。”
南宫照夜刚要开口,姜璃把另一包直接压在她膝上:“谁再说不要药,我就把谁记成不遵医嘱。”
秦长青站在旁边看完,没有替任何人让药。他从旧药账最后一页撕下一条空白路签,写下落星岭至旧址,又在时限处写了“今夜”。右手始终没出袖,左手落最后一笔时,腕骨里的灰线隔着布料跳了一下,墨尾偏出半分。
姜璃把五包药叠好,压住那道偏墨:“人不走,药必须在子时前走。过了子时,河上是谁的舟就说不准了。”
秦长青把空白路签系在药包外:“走东坡下的旧水道,不碰三处渡台。”
姬无霜在砂纸边缘补了一段虚线,只画到山脚外:“这一段我能听。再往外,没有阵。”
“不许往外接。”秦长青道。
“若药车在阵外被拦?”
“先记人,别扯门线救车。”
这句话落下,姜璃扎药包的手慢了一下。她没有反对,只多缠了两圈绳,把五张人名短签全部压进油布里面。
他把旧砂纸转了半圈,在半门、丹房、十二点阵枢和南侧暗坡各压下一样东西。
旧剑鞘的一片焦屑,落在半门。
缺口铜勺,落在丹房。
一截断掉的蓝色测水针,落在十二点阵枢。
南宫照夜那枚裂角贺印,落在南侧暗坡。
“清寒守半门。”秦长青道,“一轮剑,只断进门的东西,不追人。”
洛清寒看了看右臂血布:“若一轮不够?”
“退回第十点。”
她把旧鞘焦屑收进左掌。
“姜璃守炉和药。火路先保人,不拿伤员试新丹。”
姜璃把第五只空碗挪到自己手边:“这句不用你教。”
“无霜守十二点。”秦长青道,“看不懂的线先留着,别拿十一枚针硬补。”
姬无霜摸了摸鼻下已经干掉的血:“若真漏了呢?”
“报我。”
“你若也看错?”
石桌边静了一下。
秦长青看着那截断针:“那就把错处留下,别替我擦。”
姬无霜点头,将断针压进残卷。
“南宫守南侧暗坡。”秦长青道,“只记来人和去路,不准拔钩迎敌。”
南宫照夜低头看自己还在渗血的腰肋:“我躺着记?”
“可以。”
“师门第一次围山,让我躺着看?”
姜璃用药杵指了指她:“你站着看,会先让我少一个药碗。”
南宫照夜把裂角贺印拿走,咬牙起到一半,两枚骨钩同时顶住魔心。她脸色一白,又坐了回去。
“那就给暗坡铺张席。”
洛清寒没有立刻离桌。她把苏明月的半翅纸鹤往自己面前拨了一点,焦翅下露出“三百人”三个字。
“他们若到山门呢?”
秦长青看向她。
“太玄会给他们征行甲和舟钩。”洛清寒道,“东西过门,人也会跟着过。”
南宫照夜道:“带兵器来,就是敌人。”
“有些人连自己去哪儿都不知道。”洛清寒指腹按住旧鞘焦屑,“青云外门出门前只领牌,不看令。沈清河怕他们先看懂。”
“所以你想放?”
“我想先问师尊,剑断什么。”
秦长青从砂纸边捡起十二颗小石子,沿落星河排开,每颗后面压一小截细草。
“先断舟钩,再断征行印。”他说,“人退,就让路。”
南宫照夜睁开眼:“不退呢?”
“过半门者,照守门规矩。”
“你还真分。”
“太玄想把三百个人一起写成敌人。”秦长青把最后一颗石子压稳,“我不替它省这道工夫。”
洛清寒收起焦屑:“明白了。”
她右臂仍不能抬,转身时旧鞘只由左手提着。鞘尖碰过十二颗小石中的第一颗,没有撞倒,只把后面那截细草切成了两段。
旧砂纸上还剩最后一片空处,朝着落星岭北面。那里没有河路,没有人族驿道,只有叶红鸾从南荒带回来的灰白石屑,以及灰狼刚刚按上去的一枚带血爪印。
叶红鸾看完另外四人,伸手把那块石屑按住。
“他们都有地方。”
北坡林中,一声很远的兽骨哨穿过暮色,灰狼的耳朵猛地立了起来。
叶红鸾抬眼。
“我守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