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那年冬日 (第1/2页)
皇帝听到曹敬忠的话,嘴角微微扯动,像在笑,又像在忍耐着某种疼痛。
“他查得如何了?”
曹敬忠低下头:“老奴不知,只听闻殿下入北州后,一路查得很细,查了不少粮库。”
皇帝轻嗤一声,眼神浸出一丝阴鸷。
“他查得越细越好,赈灾用的粮,朝廷不补,他不得不动世家的私库。朕倒要看看,他跟世家的联盟是不是牢不可破。”
说到这里时,他忽然咳了一声。
这一咳,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紧接着便是连续不断、沉闷的咳声,像有东西堵在胸腔,却怎么也咳不出来。
曹敬忠慌忙去扶,却被皇帝一把拽住手腕。
“还有呢?”皇帝的眼睛直直盯着曹敬忠,“这两日,京城还发生了什么事?”
曹敬忠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伺候皇帝三十七年,从藩邸到皇宫,从壮年到暮年。
见过皇帝大怒、大喜、大悲,却从未见过皇帝在病床上用这样的眼睛盯着他。
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兽,明知生命临近,却还得竖起耳朵,睁着眼睛观察四周的动静。
随时准备咬下任何来犯的敌人。
“陛下,”曹敬忠的声音发涩,“禁卫军已重新调配过了。”
“北衙、南衙,共十二营,全部换上了自己人。指挥权直接归属中尉,不经兵部,不经枢密院。”
皇帝微微点头,神色稍缓:“做得不错,还有呢?”
“还有……”
曹敬忠顿了顿。
“说。”
“二殿下、贵妃娘娘和舒丞相这几日在朝中动作。”
皇帝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他们开始针对威远侯府、五殿下一党。”
皇帝的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听着。
“先是弹劾威远侯府旧部贪墨边饷,又参了五殿下门客在地方侵占民田。舒丞相在政事堂连发数道牒文,将几个五殿下举荐的官员调了闲职。”
曹敬忠的声音越来越低。
皇帝没有打断他,静静地听着,灰败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威远侯府自从被太子殿下卸了军权,押回京城后,实力大减。”
“五殿下一党本就不如二殿下在朝中势众,如今更是处处掣肘。”
“据说,据说两党在朝堂上已撕破了脸,从前是暗中较劲,如今是当面弹劾。御史台的弹章堆了三尺高,他们互相指摘,无所不用其极。”
曹敬忠说完,整个紫宸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烛火摇曳,照在皇帝的脸上明明暗暗,带着极致的压迫。
良久,皇帝开了口。
“他们不和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是。”
曹敬忠咬了咬牙,“他们为了对付太子殿下形成的短暂的默契,在陛下昏迷后,就……”
“呵!真是愚不可耐。”
皇帝说这句话时,声音中带着讥诮。
然后他笑了。
笑容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厌恶的嫌弃。
他的嘴角微微颤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忽然一口鲜血涌了出来。
“陛下!”
曹敬忠大惊,扑过去扶住他。
殷红的血顺着皇帝的嘴角淌下,滴在明黄的锦被上,泅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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