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北地后代子民!替祖宗们给帝师磕头了! (第2/2页)
街角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蹲在墙根下,头顶剃了一半,后脑勺垂着细细的辫子,拿着半块干饼啃。
身上裹的是羊皮短袄,领口处油光发亮,腻得看不出原本颜色。
再往前,一个中年妇人在门前生火,嘴里哼着调子,是蒙语来的。
路对面,一群男人围坐在空地上掷骨头赌钱,穿着左衽的袍子,腰间束着皮带,头上是典型的婆焦发式。
一个老人拄着拐杖路过苏长青身边,看了他一眼,用生硬到几乎听不懂的汉话问了一句。
“南边来的?”
苏长青没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啃饼的孩子身上看了很久。
弹幕一片安静。
镜头给了苏长青一个侧面特写。
五秒钟,他一个字没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
步子比之前快,袖口在风里翻卷,走出巷口的时候,右手已经从袖子里摸出了那根随身带的炭笔。
画面切。
驿站。
苏长青趴在桌上写字,速度极快,炭笔在纸面上刮出沙沙声,一张写完抽出来扔到旁边,接着写下一张。
管事的驿丞站在门口探头探脑,被旁边的护卫一把拽回去。
“别看,帝师在写东西,八百里加急送应天的。”
驿丞缩着脖子,还是忍不住多瞟了一眼。
那个年轻人的后背绷得笔直,跟之前在军帐里打哈欠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苏念的声音从左侧屏幕同步响起。
“帝师当夜写就万言书,八百里加急送达应天。书中三策:其一,复礼,废胡服胡俗,发汉家衣冠于北地各府;其二,复学,于北地各州县设学堂,征南方大儒北上教授经史;其三,复汉衣冠,凡北地百姓,三年之内必复汉制,官府出银资助,不以刑罚迫之。”
她念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声音顿了一下。
不以刑罚迫之。
弹幕这才滚动起来。
“不用武力逼迫,用教育和资助?”
“这才是真正懂文明传承的人,靠打靠杀只会激化矛盾。”
“老祖看到那些孩子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之前打仗时候那个无所谓的态度完全没了。”
“他在意的不是疆土,是文明本身啊。”
右侧屏幕继续推进。
三个月后。
大同城外的一片废墟被清理出来。
碎砖瓦砾堆到两侧,中间平整出一块空地,几根新削的木柱立起来,顶上搭着草棚。
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学堂。
苏长青站在学堂前面,手里捏着一本《论语》,翻了翻,递给旁边一个穿着儒衫的中年人。
中年人接过书,拱手深深一揖。
“先生放心,学生定不负所托。”
苏长青摆了下手。
“别跟我说这些,把字教好就行。”
他偏头看了看学堂里面坐着的那些孩子,皱了下眉。
“衣服发了吗?”
旁边一个官员赶忙上前。
“发了发了,今早刚到的,每人一身。”
学堂里面,十几个六七岁的孩子坐在草垫上。
他们身上的胡服已经换掉了,穿着崭新的交领右衽小衫,袖口宽大,有些孩子不习惯,把袖子往上撸了又滑下来,撸了又滑下来。
一个小女孩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用手指捏着交领处那个结,歪着头看了半天,回头问身后的同伴。
说的是蒙语。
大儒走到前面,清了清嗓子,先用汉话说了一遍。
“起立,行拜师礼。”
没人动。
孩子们面面相觑听不懂。
大儒笑了一下,用手比划着,双手合拢,弯腰,再起身。
他做了三遍。
一个胆子大的男孩先站起来,学着他的样子,把两只手叠在一起,弯了下腰。
弯得太狠,差点一头栽到地上,旁边的孩子哄笑起来。
然后第二个站起来了。
第三个。
第四个。
十几个孩子歪歪扭扭地站成一排,小手交叠,笨拙地往前弯腰。
衣服太大,有个孩子的领口直接散开滑到肩膀上,他一边扯衣服一边弯腰,手忙脚乱。
但他们弯下去了。
镜头在这里切到了苏长青。
他站在学堂外面,就站在门槛旁边。
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他看着里面那些孩子行礼的动作,嘴角的弧度极轻,轻到不仔细看会以为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之前所有的场景里,无论是在朝堂上睡觉,在沙盘前指点,在城头上看旗,他的眼睛都是同一种温度。
那里面有活着的东西。
弹幕的节奏比平时慢了一倍,每一条都打了很多字。
“他建学堂时那个表情,是整部戏里唯一一次发自内心的温柔。”
“老祖什么都不在乎,打仗不在乎,权力不在乎,唯独看到文明断裂的时候他站不住了。”
“我哭了。不是因为场面多壮观,就是看到那些孩子穿汉服行礼的时候,老祖嘴角那一点弧度。”
演播厅里,一个文化学者摘下眼镜,用手背按了按眼角。
“历史教科书上写的是,洪武朝在北方推行文化复兴政策,历时三十年,北地尽复汉制。”
她的声音很轻。
“三十年。教科书用一行字就写完了。但实际推行的过程,从选派教师,到编撰教材,到发放衣冠,到一个村一个村地去劝说,去教导,这背后需要一个什么样的总设计师?”
她看着屏幕上苏长青撑着门框的画面。
“现在知道了。”
直播间的弹幕忽然出现了一批特殊内容。
“山西大同的,敬老祖。”
“太原的,看到学堂那段绷不住了。”
“河北真定后人在此,谢帝师。”
“陕西的来了,祖宗的衣冠是这个人替我们找回来的。”
一条接一条,全是北方城市。
弹幕的颜色被顶成了不同的区域色块,每一条后面都带着同一个表情:拱手。
苏念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弹幕看了十几秒,嘴唇抿了一下,没说话。
直播间外面的事情先一步传进来。
有人在实景拍摄地的外围拍了视频发到网上。
夜里十一点,剧场外面的马路边停了几十辆车,车牌有晋A、冀A、陕A。
一群人站在寒风里,手里举着手写的纸板。
字迹歪歪扭扭的,写的是华夏衣冠,帝师所赐。
有人对着剧场大门方向鞠了三个躬。
旁边的人跟着一起鞠。
没有组织,没有口号,安安静静地鞠完就站在那里,有人红着眼眶笑,有人蹲在地上抹脸。
这段视频四十分钟内播放量破了八千万。
央视新闻的记者赶到的时候,现场的人已经从几十变成了几百。
记者举着话筒问一个中年男人为什么来。
男人搓着手,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一句。
“替祖宗来磕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