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他画的不是符,是催命符 (第1/2页)
苏无为倒下那一下,后脑勺磕在青石板上,闷响像砸碎了一个瓦罐。
阿沅扑过去,手指按在他颈侧。
三息。
五息。
她抬起头,嘴唇在抖,声音却稳得不像话:“脉还在。是累脱了力,不是——”
不是尸毒。
不是兵人。
不是被什么东西咬碎了魂。
只是累的。
李淳风从伤兵营外冲进来,道袍下摆沾满了城墙上的沙土,一看见苏无为躺在地上,脸色刷地白了。
“苏兄!”
他蹲下来,手掐道诀,一股温热的灵力顺着苏无为的手腕灌进去。
三息后,李淳风的眉头皱成了疙瘩。
“气血两虚,经脉像被抽干了一样。”他低声说,“他到底几天没合眼了?”
阿沅没回答。她在数苏无为手指上的伤口——旧的疤、新的裂口、指甲断茬里嵌着的碎石。数到第十三道,她把手缩回来,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裴惊澜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张羊皮地图。她低头看着苏无为青白的脸,忽然骂了一句极脏极脏的脏话。
“突厥。”
她转身往外走。
“裴姑娘!”李淳风叫住她,“你去哪?”
“去城墙上看看。”裴惊澜没回头,声音硬得像刀背,“姐得知道他拿命换来的朔州,到底值不值。”
---
武德二年十月十九·子时三刻·朔州南城楼
裴惊澜站在城楼上,夜风卷着戈壁滩的沙子打在脸上,她连眼都没眨。
城下是黑的。
不是夜的黑——是“实”的黑。
突厥人的营火连成了片,从朔州城下一直铺到天边,像一条烧红了铁链子,把整座城捆得死死的。火把在风里晃,映出营帐间穿梭的人影,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
更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人。
也不是马。
她眯起眼。城垛上的松脂火把噼啪炸了一下,火苗猛地一歪。就在那一瞬间,她看见了——突厥大营后方,有一排巨大的黑色轮廓在缓缓移动。太高了。比攻城的云梯还高。比城门楼子还高。
裴惊澜的瞳孔猛地一缩。
“攻城塔。”
她身后传来张公谨的声音。都督不知什么时候上来了,盔甲上结了一层霜,护心镜那道箭痕在火把下泛着冷光。
“三座。每座高三丈,外面包了湿牛皮,箭射不穿,火烧不着。”张公谨指着远处那些黑影,“塔里能藏五十个兵,一旦靠上城墙,就放下来吊桥,突厥人直接冲上来。”
他顿了顿。
“还有那些。”
他手指偏了偏。攻城塔后方,隐约能看到几根更细更高的黑影,在火把光里忽隐忽现,像是戳破了夜空。
“抛石机。十二具。今天傍晚才拖来的。”
裴惊澜的拳头攥紧了。
“兵人呢?”
张公谨沉默了一会儿。
“下面。”
他指了指城下那片最黑的黑暗,“突厥人学乖了,不用兵人打头阵。他们把兵人和黑狼藏在攻城塔里。塔一靠墙,放下来的就不只是突厥兵。”
裴惊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三丈高的铁皮怪物贴上城墙,吊桥一落,涌出来的不光是弯刀鞑子,还有那些刀枪不入、浑身黑色晶石的兵人。
不用打。
光想想,后背就凉了。
她转头看着张公谨:“苏无为什么时候能醒?”
张公谨摇头。
“他画的那几张图——”
“在末将怀里。”张公谨从盔甲里掏出四张纸,被体温焐得温热,纸角被汗浸软了,“火药、希腊火、床弩、听音瓮。东西是好东西,可——”
他低头看着纸上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和密密麻麻的字。
“末将看不懂。”
裴惊澜接过图纸,扫了一眼。她跟着苏无为混了大半年,看得懂一小半。火药配比她认得——硝石、硫磺、木炭,这个她知道,长安时苏无为做过。希腊火她也认得,那次在骊山烧鬼巢用的就是类似的东西。
但地雷的燧石发火装置——
床弩的瞄准标尺和滑轮组——
她看不懂。
“妈的。”
她把图纸还给张公谨,又骂了一句极脏极脏的脏话。
---
武德二年十月二十·辰时·朔州都督府正堂
苏无为睁开眼。
眼皮像被人缝上了一层沙,重得抬不起来。他用力眨了眨,眼前模糊地晃出一个人影——阿沅趴在床边,头枕着胳膊,睡着了。她手边放着一个药碗,碗底还有小半碗褐色的药汁,已经凉透了。
窗外天光大亮。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阿沅被他惊醒,猛地抬头,眼眶还是红的。
“公子!”
“什么时辰了?”苏无为嗓子干得像砂纸,每说一个字都刮得生疼。
“辰时刚过两刻。”阿沅扶他坐起来,手碰到他的后背,隔着衣服都能摸到脊骨,一根一根,像摸着算盘珠子,“你睡了七个时辰——”
“七个时辰?!”
苏无为脑子里“嗡”的一声。
七个时辰。
突厥人没闲着。
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腿一软差点栽倒,阿沅一把撑住他。
“公子!你还不能——”
“图纸呢?”
“什么图纸?”
“我昏迷前,脑子里画好的图纸。”苏无为扶着墙,额头上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地雷、希腊火、床弩升级、听音瓮——得画出来,现在就得画。给我找笔墨。”
阿沅咬着嘴唇,转身跑出去。
三息后,她端着笔墨纸砚回来。苏无为已经撑到桌案前,手指抓着桌沿,指关节白得像骨头。
他拿起笔,手在抖。
不是怕——是虚。
睡了七个时辰,体力只恢复到六成。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在闪:
【当前体力:58%】
【施法成功率:39%】
【警告:体力低于60%时施法,反噬概率增加3倍】
他没理。
笔尖蘸墨,落在纸上。
第一张图。
地雷。
一个陶罐,剖面的,画出了火药装填的方式、铁钉排列的密度、燧石发火装置的结构。旁边用蝇头小楷标注:硝石75%、硫磺10%、木炭15%,捣碎过筛,不可见明火。埋深一尺,上用薄石板覆盖,覆土伪装。燧石击发装置——用弓弦拉动的铁轮擦火,触发引信。
第二张图。
希腊火。
一个薄壁陶罐,外面画了投掷绳。旁边标注:石油(朔州北面有天然油苗)、硫磺粉、生石灰。混合比例三比一比一。密封后投掷,罐碎即燃。水浇不灭,只能用沙土覆盖。
第三张图。
床弩升级。
一架八牛弩的简图,弩臂上加装了“瞄准标尺”——一个带刻度的弧形铁片,根据抛物线公式标出了不同射距对应的仰角。弩机旁加装了一套“绞盘滑轮组”,四组滑轮放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