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沉默之刃(月票加更7) (第2/2页)
去一次。」
透特举起芦苇笔。
「sesh en maat,iu er khet.」
(真理的书记,行至彼端。)
「种已萌发两次,等待七日後才可再次进入。」
透特把记事板放回身侧。
石室开始变暗。
那股力量从身後传来,不容商量地把他的意识从这间石室里拽了出去。
………………
睁开眼睛的时候,李察脑子里像有人拿钢丝球从前额刮到後脑勺,来来回回刮了十几遍。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发涨,眼球转动涩得厉害。
他试着擡手去够床头怀表。
从他躺下选择进入到现在,大约过了四个多钟头。
斯芬克斯种子的那两次试炼,出来後他甚至比进去前还清爽些。
这次就是另一码事了。
他闭上眼睛,让自己呼吸慢慢跟上变潮呼吸的节律。
有lv4的【呼吸·疗愈】,身体不用他管,自己知道该怎麽修。
一个念头从疲惫的间隙里冒了出来。
辩论周总赛里,他的场次已经打完了。
如果种子萌发时间早两天,以他眼下这幅样子,怕是连六分钟立论都撑不住。
幸好,辩论周剩下场次和他无关了。
这样一想,自己是不是还得感谢索普把他刷下去?
他把被子重新拉上来,闭上眼睛。
达人看人,看到的只有「名」和「帐」。
人和人之间没有区别。
可他不是达人,他是李察·威廉士。
他记得伊芙琳那盒杏仁酥的焦脆;
记得母亲手掌覆在他手背上的温度;
记得老比格反覆摩挲着的那枚铜便士。
那些东西,帷幕取不走。
李察翻了个身。
窗外有一只猫在叫。
叫了两声,又不叫了。
………………
最後的时间里,总赛排场次更紧了。
预科和本科的选手全部出局。
留在台上清一色都是研究生,每一场都是以太与以太的硬碰。
到了第七日上午,排表上出了一场:雷金纳德·索普,对克拉拉·法菲尔德。
李察提前来了,坐在西侧听众席。
菲利普斯端着茶,在他旁边坐下。
「这一场有意思。」菲利普斯把茶递过来。
「索普昨天把你压下去了,今天就碰上你的学姐。」
「怎麽这麽巧?」李察接过茶。
「巧什麽。」菲利普斯摇了摇头。
「总赛後段是按积分的,分数挨着的才到一桌。
索普昨天赢你那场分高,往上蹿了一截。
你这位学姐前两轮赢得不温不火,言辞够了,宣告分却一场压一场,硬把自己的总分卡在跟索普一档。」
他朝偏厅那边努了努嘴:「我听人说,她是算着索普的分去的。」
李察握着茶杯,心里大致明白了。
昨天他和索普那一段,克拉拉听进了耳朵里。
主持人走到台子正中。
「辩题:战时,该不该徵召独子上前线?正方徵召,反方不征。」
「克拉拉·法菲尔德,反方。」
李察的眉心动了一下。
克拉拉学姐抽到了反方,得替那些不愿送独子赴死的人家讲话。
「立论六分钟,正方先。」
地面那一圈银线亮了起来。
索普走到讲席前。
他立论份量不轻,一架天平一头压着一个家,一头压着整座城。
「我先立一条。」索普伸出了手指。
「战争面前,人人平等。
有兄弟的人家送了儿子,独子的人家凭什麽不送?
真要免了独子,那有钱人家只生一个、躲过徵召,流血的就全是穷人家那些有好几个儿子的。」
「正方立论:独子,照征不误。完毕。」
掌声平平稳稳。
李察看着那杆天平,心里有些诧异。
索普家三兄弟,他排行老二,按他立的尺子,他自己也在该送之列。
「反方立论。」
克拉拉走到讲席前。
李察坐直了,他从没听克拉拉学姐一次说过这麽多话。
「索普先生立了一条尺子:战争面前人人平等,这条尺子我接受。」
「可我要讲的是,正方那条尺子量错了一样东西。」
她擡起手。
克拉拉立的形不大,也不厚,可那个形准得吓人。
她立的是一户人家的竈台,竈上只有一副碗筷,竈边坐着两个白头的老人。
「独子不是一个人。」克拉拉往那竈台一引。
「他是一家三口里,唯一一个还能下地、还能挣口粮的。
他死了,倒下的是一整户人家。」
掌声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