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战争已至(盟主加更5) (第2/2页)
赫拉克勒斯之名。
请阁下务必出席。
——首席·赫卡忒」
李察把信纸捏在指间。
赫拉克勒斯,古希腊最强的半神大英雄。
登上神位,人家神名都是智慧、光明、狩猎、战争。
祂的神名就简简单单的——「大力」。
这「大力神」的含金量,可见一斑。
赫卡忒在信里还特意点了一笔「执赫拉克勒斯之名」。
提前给个名号,这是从没有过的章程。
这位新人还没落座,名号先到了,简直是在提前铺红毯。
李察把信纸折好,搁进信封。
「我已确认,信件收悉。」
信使再鞠了一躬。
「祝阁下接下来旅途平安。」
它从窗缝外退了半步,整团雾朝後一收,在矿渣巷外那一线屋檐底下散得乾乾净净。
李察把窗扇合拢,坐回书桌前默默思考着。
七把椅子,一桌满员就是七位。
赫卡忒自己一把,客人六把。
如今六把已经坐满,再多一位新人只能是替了谁。
替谁?
桌上六位,他一个一个在心里过。
德墨忒尔和狄俄尼索斯两个小精通,第一时间被排除。
普罗米修斯看其背景和能力,也不太可能。
那就只有可能是涅墨西斯和阿瑞斯,比起涅墨西斯,断了一臂的阿瑞斯可能性更大。
赫卡忒当时看他那条断肩有点嫌弃的眼神,李察还记得。
如今,新人的名号都先到了。
阿瑞斯多半已经收到了消息。
李察叹了口气,把烛芯剪短了一截。
还有赫尔墨斯的面具。
信使,商业,辩士,学者的守护神。
也是灵魂的引渡者,言辞与诡计之神。
李察自己在心里把这一脉的关键词,一项一项摆出来。
「传讯」,这是最浅的。
「契辞」,话出了口,落到纸上就是契。
「引渡」,可以送魂魄过河,也可以把不该过河的东西拽过河来。
赫尔墨斯这一面的双蛇杖,缠的本就是「双向」二字。
李察心里思绪万千。
阿瑞斯的事,他暂时管不着,也没能力去管。
先顾好自己再说吧。
………………
帝国战时预警的告示,糊到了矿渣巷每一处墙根。
父亲下班回家,带回来了第二份电报。
是外祖父杰拉德发的。
「返回帝都车次已订妥,八月十日上午九点二十五分。
专车挂在军用列车後,持票上车,有人来接。」
罗杰斯把电报递过来的时候,神色淡淡的。
「八月十日。」
「……嗯。」
「家里不用你担心。」罗杰斯叮嘱着:「你安心去念书。」
李察看着父亲。
罗杰斯转身去厨房,和自己妻子悄悄的说着什麽。
玛格丽特把围裙在腰间又系紧了一道。
「伊芙琳。」
「妈?」
「拿两个空罐子来。」
「干嘛?」
「给你哥装东西。」
伊芙琳从屋里抱了两只罐子出来。
「这一只装杏仁酥。」玛格丽特说。
「另一只呢?」
「另一只装李子干。」
「李子干?」
「路上吃。」
伊芙琳撅起嘴。
「路上他吃得了多少?」
「塞得下就全塞进去,你哥肚子能装。」
这天晚上,小姑娘在厨房里忙到了夜里十一点。
杏仁酥第一次烤的塞牙,第二次烤的散架。
第三次她在配方里多加了一勺蜂蜜,又把烤箱压低了一档,塞进去焖了二十分钟。
烤出来的杏仁酥才金黄、薄,一咬一酥。
她把杏仁酥一片一片码进皇家大酒店那一只玻璃罐里。
码到最上一层,又取出一片新做的兔教授。
新的兔教授,比上回那一只大了一圈。
头上还是那顶小礼帽,可这一次,礼帽上多了片用糖霜画的小翅膀。
伊芙琳把这只新兔教授,小心放在杏仁酥最上。
李察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妹妹忙。
「怎麽有翅膀?」他问。
伊芙琳没回头。
「……因为兔教授要飞到帝都去看你。」
………………
出发前一天,李察去跟赫顿先生道别,还是约在格林伍德那间办公室。
老先生坐在书桌後,明显还没好彻底。
「坐。」
李察在椅子里坐下。
「都收拾妥了?」
「收拾妥了。」
「票呢?」
「外祖父订的,军列後挂的专车。」
赫顿先生「嗯」了一声。
「战时铁路,你这一程不会舒服。」
「站台上人多,军列优先,客车一节一节地让。
赫顿先生把茶杯搁下。
「到了帝都先去阿什福德家。你小姨那边,大概得九月才会回帝都大学。
「你先不忙着去学校,先在阿什福德家安顿好。」
「……是。」
老先生看了他一阵。
「那篇实证文本,你小姨发了电报来。
「补充材料她替你递上去了,正式编号已经分下来了。」
「……正式编号?」
「嗯。」
老先生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薄纸。
「系里今年新入会的从业者统共十三位,你排第十一。
「大部分都是本科生和研究生,预科生没几个。」
「你那篇实证文本,编号是cl-1914-0011。」
李察接过那张纸。
cl是classical的缩写,古典学系的擡头。
1914是年份,0011是他这一年在系里的序列。
他把那张纸折好,搁进外套内袋里。
老先生没再多嘱咐,只是笑了笑,开口道。
「黑沟那一晚,我以为自己也要去陪比格罗了。
「後来一想,陪不上。比格罗那处地方,我还没排上号。
「前面还有一长串人。」
李察的喉咙动了一下。
赫顿先生看了他一阵。
「去吧。」
「帝都那边人和事都和这小地方不一样。」
「你眼睛要看,耳朵要听,手脚要轻,嘴要紧。」
「……是。」
李察从椅子里站起来。
走到办公室门口,他回过头。
老先生还坐在书桌後,左手搁在膝上,右手端着茶杯。
办公室里的钟,「嗒」地响了一下。
李察弯了弯腰:「先生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