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达人的残片 (第2/2页)
馆长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真名痕迹我自己来读,诸位谁都不许碰。」
「记住。」他把话讲死。
「我读到哪一步,你们就把哪一层报给我。
报完了便退到外圈待着。
剥皮的活儿,分工干;称心的活儿,我一个人扛。」
馆长接着道:
「普里查德先生维持着封印阵,哈蒙德先生在外面压着。
出了岔子,我即刻带诸位撤出去,再请那两位达人前辈出手。」
「任何时候,只要我喊撤,就扔下手里的活,头也别回地往上跑。」
「都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二十个研修生齐声应道,个个紧绷着脸。
韦瑟比馆长点了点头,那一脸的森然忽地散了。
「好了,丑话讲完了。」
他从长袍袖子里,摸出一只油纸包拍了拍。
「我吩咐厨房,在底下歇脚的偏厅里给诸位备了夜宵。
冷火腿、奶酪,还有刚出炉的司康。」
「要是读累了、读饿了,自己去吃。」
他的目光在李察身上停了停,白须底下扯出点笑意。
「尤其是某位小先生,我特意叫人多备了一桶牛奶。」
主厅里,绷了半晌的弦被这一句话给松开了。
研修生们低低地笑出了声。
「晚宴上,我应承过你一桩事。」
馆长朝李察招了招手。
李察上前一步。
「今夜,我给你一个离阵最近的位子。」
馆长捋着白须,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今夜,我倒要瞧瞧,你这满肚子的学问离开了那一张嘴,到底有几分。」
李察欠了欠身。
「学生尽力。」
韦瑟比馆长转过身。
「走吧。」
「底下那位客人留下的东西,等着咱们去会一会了。」
通往底下封闭库房的,是一道隐在希腊厅後头的窄门。
门嵌着银片,银片上刻着铭文。
普里查德先生上前,伸出手指在门框某处一按,那门便无声地朝里开了。
一道往下的石阶,沉进黑暗里。
「跟紧了。」馆长当先迈了进去。
「底下不比楼上,掉队了没人会去找你。」
二十个研修生鱼贯而入。
哈蒙德这个猎手走在最末,把门带上。
石阶很长,绕着中柱一圈一圈地往下旋。
每隔十几级,墙上便嵌着一盏馆方点的灯。
越往下走空气越凉,墙壁上沁着潮气。
那一股几百年沉下来的、混着尘土与陈年香料的气味一层一层地厚起来。
李察走在队伍中段,把灵感顺着风往四下里舖开了一线。
往下没走几级,他便感觉到了。
那一股弥散在空气里的以太,浓得发腻。
帝都大学的校园内以太浓度已是极高,节点散布各处。
可眼下这博物馆的地下库房,比帝都大学还要浓上几分。
平日里高等奇物的封印封得死,以太渗出微乎其微。
可底下那一截撕下来的东西,正一鼓一鼓地搏动着,搅得整座库房不得安宁。
被它搅动的奇物,以太正不断往外渗。
李察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对自己来说可是好事,机会来了。
石阶到了底,眼前豁然开朗。
库房两侧是一排一排齐胸高的玻璃柜,还有蒙着防尘布的木架。
柜子里、架子上,此时摆满了从黑土河流域运回来的真品。
鎏金的彩绘面具、绿釉的小人像、刻满了鸟兽虫鱼的石碑,还有几具彩绘木棺,盖板半开着。
这些全是白天见过的。
和复刻品不同,那些真品堆在一起,光是以太场都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库房最深处,有一片单独区域用石柱围着。
李察的目光,落在了那片区域中央。
九道银线在地上铺出一个圆,圆心处悬着一团东西。
约莫两个拳头那麽大。
形状说不上来,灰蒙蒙的像一团没能凝实的烟。
可就是这麽一团烟,把整座库房搅动得不能安宁。
普里查德先生立在阵外,双手虚虚的画着什麽。
以太顺着他的指尖,一缕一缕地补进那九道银线里,把那团烟死死地圈在圆心。
「都站好。」馆长压低了声音:「离封印阵远些。」
研修生们沿着库房两侧站定。
哈蒙德那个猎手,几步走到封印阵与石阶之间,堵住了上去的路,右手按在腰侧。
李察被引到了离阵最近的一处石柱旁。
他在那石柱底下站定,稳了稳呼吸。
胸口那枚银戒指,这会儿凉得明显。
那团烟,正朝着库房里每一个有灵感的人「看」过来。
它没有眼睛,可它确实在看。
但银戒指压暗他这一座灯塔,鹰钩让那团东西「错认」他的来路。
两样东西叠在一处,让自己黯成了几乎瞧不见的火苗。
那团烟朝他这边「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个所以然又转去看别人了。
李察暗暗松了口气。
接下来,才是属於自己的事。
库房里被搅动的以太,渗得正凶。
全场这麽多人,只有他能把这些白白渗出来的以太变成实打实的东西。
他立在石柱底下,身子一动不动。
只把那一缕黯下去的灵感,顺着流动的以太朝最近一只玻璃柜探了过去。
柜子里是鎏金彩绘面具,被底下那团东西搅得正往外渗以太。
李察的以太流极轻地搭上去,像撇一勺浮在汤面上的油。
【可用点数】,开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