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达人的残片 (第1/2页)
那一桌的笑闹,一直延到约克郡布丁见了底。
烤牛肋排剩下油亮的骨头,炖羊腿的红酒汁在盘底凝成壳。
研修生们吃得心满意足,话头便从学问拐到了夜里那桩正事上头。
「我跟你们打个赌。」韦德·伯恩剔着牙。
「底下最金贵的肯定是那支权杖,报纸登了一个月,封面上印的全是它。」
「报纸印什麽你就信什麽。」凯萨琳给自己倒了半杯柠檬水。
「上礼拜的晚报还说,城东运河里捞起个长着鱼尾巴的姑娘。」
伯恩噎了一下。
长桌另一头,其他几个贵族子弟凑在一处,压着声音猜底下都藏了些什麽。
木乃伊,鎏金棺,还有那几只坛子是不是真的都装了内脏。
伊迪丝缩在角落里,没掺和。
她今日在馆里跟别人讲了一整天的绿釉小人像。
眼下能亲眼见着真东西,那点欢喜,藏都藏不住。
李察把盘里最後一块布丁也扫了,端起茶来润嗓子。
讲了一整天故事,他确实有点累了。
累归累,心里的惦记半点没淡。
有封印会渗得慢,这一点李察心里清楚。
可再死的封印,转点处也总有那麽一缕半丝往外渗。
今夜下面是一整个仓库。
哪怕一件只渗出针尖大的一点,凑在一处也不少了。
「诸位。」
餐室门口立了人。
彭德尔顿侧身把门扶住,在他身後的还是中午那位白须馆长。
研修生们呼啦啦站了起来。
「坐,坐。」馆长摆了摆手。
「都吃饱了没有?没吃饱的我叫人再添,等会儿底下的工作是很耗神的。」
等众人各自抹了嘴、把椅子归了位,窗外的天早已黑透。
帝都七月的夜里很热,可博物馆这座几百年的老石头楼,墙根里终年是凉的。
大钟敲过了九下,青铜大门阖上。
整座博物馆,安静了下来。
二十个研修生重新聚到主厅。
蹲在主厅正中那尊两人多高的狮身人面像,白天还是个供人指指点点的稀罕物。
此刻立在半明半暗里,残了半边的石鼻子底下,影子拖得老长。
「瘮得慌。」韦德·伯恩缩了缩脖子。
「白天瞧着挺气派一东西,这会儿怎麽看怎麽要张嘴了。」
旁边的一个研修生也附和着:
「现在这里空荡荡的,谁知道这底下埋着多少千年前的死人。」
「好了,都站过来。」一个声音从主厅另一头传来。
韦瑟比馆长背着手,从希腊厅那道拱门底下踱了出来。
他身後还跟着两个人。
走在左边的是个中年男人,那一团以太有股织线绕圈似的稳劲,大概是小精通级别的隐秘者。
右边那个是猎手,瘦高个,走路时右手始终虚虚地搭在腰侧。
李察的灵感扫过去,那人腰里别着的是一柄附魔短铳外加一把刀。
馆长捋着白须一一介绍。
「这位普里查德先生,小精通级别隐秘者,今夜替咱们看着底下那座封印阵。」
那位隐秘者朝众人点了下头,没说话。
「这位,哈蒙德先生。」馆长又朝那猎手抬了抬下巴。
「底下有什麽不老实的,由他动手。」
哈蒙德连头都没点,只把搭在腰间的右手往上挪了点。
研修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最爱说笑的伯恩都把嘴闭上了。
一个隐秘者看阵,一个猎手压场……看这阵仗,可不是给人下去看古董这麽简单。
馆长踱了两步,绕着狮身人面像走了半圈。
「前些日子,底下进过一回#039客人#039,被我们击退,留下来一点东西。」
主厅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烧灼的轻响。
馆长白须底下那张脸沉了几分。
李察能感觉到,隔着几层石板的地方,有一团东西正一鼓一鼓地搏动着。
这是一截剜下来的器官,离了本体却还没死透。
馆长把话接着往下讲。
「按规矩,这东西该就地销毁。」
「可那两位前辈,没让我毁它。」
「眼下形势不太稳定,诸位将来总有几个要独当一面。」
「今夜名义上是诸位研修的最後一项实践。」
「说穿了,是那两位前辈给诸位备下的一堂课。」
主厅里安静了一瞬。
李察心里那点紧绷松了半分。
这是一堂被人布置好、兜过底的课。
那一截撕下来的东西被两位达人圈在阵里,喂给这群最高学府的学生练手。
「丑话,我得讲在前头。」
馆长的语气却在此时严肃了起来。
「那东西,是#039活#039的。」
「你拿眼去读它,它会顺着你那一眼#039看#039回来。」
「灵感越高的人,越危险。」
主厅里,有人吸了一口气。
「今夜真正动手的,是我。」
馆长再次扫视了所有人一圈。
「那一截东西要读透,称准,送回它来的地方……这些活儿,我来做。」
「诸位的工作,是替我把它读明白。」
他抬起手比划了一下。
「它身上裹着好几层。
我一个人去剥,剥一层它便朝我看一眼。
剥到最里那一层的时候,我怕是腾不出手来应付别的。」
「所以,这一层一层的皮得分着剥。」
「铭文这一科的替我剥它最外那一层壳;
史学、民俗那一科的替我读它的来路,它原本是个什麽东西;
至於最里头、最险的那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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