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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跟诸葛丞相的第一次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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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4章 跟诸葛丞相的第一次分歧 (第1/2页)

    见大王问起,丞相微微一笑。

    似他这等稳妥之人,自然早有规划在胸。

    诸葛丞相此刻拱手对刘祀言道:「亮胸中确有规划,大王既回,趁夜正好详谈一二。」

    丞相伸手煮着茶汤,为今夜的长谈做着准备。

    铜壶架在小泥炉上,炉中炭火微红,水声渐渐咕嘟起来。

    丞相一面看着炉火,一面伸手指了指桌案上一卷长图,言道:「亮请大王先观此图。」

    夜已深沉,从後院池塘处传来片片蛙声。

    南中的夏夜闷热潮湿,纵然入了夜,暑气也不见消退几分,只偶尔一阵穿堂风拂过,才带来些许凉意。

    刘祀依言拿起那卷长图。

    这图画在一整张汉纸上,图长一丈有余,展开之後几乎铺满了整张桌案。

    刘祀缓缓展开看去。

    图形还是南中的地理图形,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极为详尽。

    但与先前他所见过的南中舆图不同的是,先前是南中四郡,如今已被划分为了七郡。

    图上还有标注——「南中新图草绘」。

    刘祀目光微微一凝,开始仔细辨认图上的标注。

    像七星关、葫芦口这等易守难攻的险要之地,丞相尽数将其从原本所属的郡中分离了出去。

    七星关本是牂牁郡之地,连带着符县如今被划归犍为郡,由犍为太守王士执掌。

    葫芦口原属越郡,高定雍闓当初逃到此地,易守难攻,如今此地被划入了益州郡管辖,使越嶲郡南面无险可依,难再割据。

    原本的四郡纷纷改名,有的拆分,有的合并,有的将核心地带剥离出去另建新郡。

    刘祀一看,心中自明。

    举个例子,就好比汉中与蜀地的关系。

    蜀地若得汉中,凭藉天然地理优势,秦岭为屏、蜀道为障,易守难攻,外人休想染指。

    可若将汉中分离出去,不归蜀地管辖,再要图蜀,就容易得多了。

    後世多将汉中与蜀地分离,便是不想让蜀地产生割据势力。

    丞相此举,实有异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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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各地的雄关险隘从原本的郡中剥离,划归别处管辖。如此一来,任何一个郡都不再拥有完整的天险可守。

    你想凭关据险、割据自立?

    对不住,关不在你手上了。

    刘祀看罢图後,缓缓点了点头,由衷地赞叹道:「丞相此法甚好。将各地雄关划归别处,又将原本四郡分为七郡。」

    「如此,无险可守,即便将来再叛,也好收复。」

    他更是赞叹起来道:「我观丞相之法更为周密,将原本各地抱团之大族,分别划入不同郡县,断其联系,此又乃一大制约!」

    「堪称神来之笔啊!」

    这一点确实狠辣。

    南中的大族们世代盘踞在同一片土地上,宗族之间联姻结盟,盘根错节。若不打散他们,纵然分了郡、拆了关,这些大族照样可以串联起事。

    而丞相这张图上,恰恰将那些原本相邻的大族势力,刻意分入了不同的郡县之中。

    先前刘祀对於历史上四郡改七郡这事,那是一知半解。

    但如今亲身接触进其中,更明白其中关系,这里面可是蕴含着奥妙深意呢。

    丞相一边煮茶,一边听着刘祀的分析,心中甚感欣慰。

    大殿下能一眼看懂此图,不但看出了拆郡分险的用意,连拆分大族这一层也读出来了,足见其才。

    铜壶中的水沸了。

    丞相将茶汤斟入两盏之中,递了一盏给刘祀。

    既然看完了地图,丞相便回到座位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冲刘祀言道:「先前大王曾有计略授之,如今亮整合大王先前计策之雏形,定下七条定南之策。」

    他放下茶盏,目光沉稳道:「这第一条,便是拆四郡为七郡,分其势、弱其力。大王既已看过舆图,全知全解,亮便不再细表。」

    刘祀点头,示意丞相继续。

    「这第二条,臣请重用当地大姓。」

    他的语气从容而郑重道:「先前以雍、孟二族为首,南中并不安定。如今李恢其人协助定叛,功勳卓着,忠心可监。臣以为南中之地,当以李姓为首,爨姓、孟姓次之。」

    「如此三姓协力,自治南中,而大汉只少派官吏,不作多干预。」

    「大王以为如何?」

    刘祀点了点头。

    当初南中叛乱时,爨姓一直帮助朝廷,出人出粮出力,这份功劳和忠诚都没得说。

    至於李恢,此人无论忠诚还是品行,皆是上上之选。

    刘祀心中清楚得很。

    後面丞相自南中归蜀後,重开北伐之路,李恢便是在战後稳定局势、协调各族关系,并全力以赴支援北伐、从南中为大汉输血之人。

    可以说,丞相数次北伐,兵粮军资源源不断,皆赖此人全力供应所致。

    实乃是个有功之臣!

    想到此处,刘祀也表达起了自己内心中的想法:「以孤看来,李恢、马忠俱是可用之人,可统筹全盘,而非屈居一隅之才。丞相之言甚为妥帖,祀当全力支持。」

    丞相微微颔首,又继续道:「第三条,大王先前定下迁南中劲卒万余家入蜀之事,亮深以为然。」

    他捋了捋胡须,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先前孟获战败,大王已将其数千军卒调去越嶲,早开了这一先例。如今亮再行此事,阻力极小。」

    「此皆是大王先前深谋远虑所致,当要拜谢。」

    说着,丞相竟要起身行礼。

    刘祀赶忙摆手,连忙将丞相按住:「丞相若如此,便是折杀晚辈了!」

    他摇着头,语气诚恳道:「祀所作所为,不过些许点滴。丞相便如同这开春之雨,滋润万物细无声,有功而不显,此乃大才,祀深以为然。」

    「与丞相相比,这些小道哪有什麽值得夸赞的。」

    这样的肯定,自然令诸葛丞相心中极暖。

    他暗暗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是对大汉的将来有好处的,可做这些事的人往往不被看见。

    做了而不显,他自然不是为博得别人称赞而做的。

    但若有人能够发现这些,加以肯定,自然也会令他心情大好。

    诸葛丞相此时摆了摆手,面上的笑意却并不掩饰,紧接着又道:「这第四条,南中蛮夷之中,犹以青羌、叟、濮三部最为勇悍。此辈登山履险如履平地,善用弓弩,箭术精湛。」

    「如今臣正将这些人手,编入五部都尉,号称飞军,加之先前所迁之兵,计有两万余众。」

    说到此处,丞相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欣然之色!

    「此辈虽为蛮夷,但悍勇善战,远胜中原一般步卒。山地作战更是其所长,若用於北伐,攀岩越岭、奇袭穿插,皆是一等一的好手。」

    「而此举一开,也正如大王先前所言,可抽调南中之力,既削南中,又强大汉,可谓一举两得!」

    刘祀也知道。

    他在易门的这段时日,丞相又从南中各路渠帅处,调拨了五千余蛮兵,迁往越郡屯驻。

    如今从南中所调兵卒,已有万余人。

    若再加上这支万人无当飞军,大汉便凭白增添了两万多兵力!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要知道,大汉如今总兵力也不过六七万,这两万多人便占了其中三成。

    而且这些人不是从蜀中本土徵召的,不会消耗蜀中的人口和民力,等於是凭空多出来的一支劲旅。

    所以这次南中叛乱,当真是祸事吗?

    老子那句话说得好—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如今看来,这场叛乱反倒变成了好事。

    平叛得胜,收获了兵源。

    拆郡分治,巩固了後方。

    开矿筑路,打通了资源。

    编练飞军,充实了军力。

    一场祸事,却成了大汉中兴的跳板。

    而毫无疑问,改变这一切的人,除了丞相以外,自己也在其中出了一份大力————一想到这些与历史上原本不同的改变和走向,刘祀心中便一阵美滋滋。

    随後,丞相便又道出了第五条:「亮与大王先前皆言,以南中自治为本,陛下当初也采纳此意。但虽叫他等自治,也需定期献上军资常供,使南中供养大汉三军。」

    丞相肚子里有货,每一项都是深思熟虑、亲自调看过的,说到此处,他也是一五一十地数了起来:「亮所记者,南中所产金银、丹漆、耕牛、战马、盐铁、皮革之物,皆要定数上贡,需每年送入朝中,不得短缺。」

    「此外,大王在源所开之铜铁,更是重中之重,臣以为当另设专项,由座降都督亲自督办铜铁上缴之事,不可与寻常贡赋混同。」

    说罢,丞相将另一份文书推到刘祀面前。

    他张表上,他将上述所言物资的每年产量、百姓所能承受税赋比例、徵税数量————凡此重重,尽都做了合理规划。

    丞相做事可不是空口说说就完,那是每一项具体都列举的清清楚楚的。

    刘祀闻言,更觉他做事仔细,一番夸赞之下,丞相也是笑言道:「此中固有亮之功劳,然各物资之具数,多由威公跋山涉水所得,核准之下,不差分毫啊。」

    刘祀点点头,杨仪这人做事当真不错,怀就坏在他那脾气上了。

    「大王,咱们再议这第六条。」

    此时,丞相的语气更显郑重了几分道:「亮以为,治理南中,当立纲纪、明法度。但不革除夷人习俗,不废除夷人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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