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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二章 装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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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六十二章 装车 (第1/2页)

    午后日头偏西,苏晓从接应点出发,绕了一条比昨天更远的路线,从旧墙基北侧的碱草滩斜插过去,接近那道土包。

    她今天的打扮和前几天不同——把蓝布巾换成了灰白的旧头巾,腰间系了一根草绳,手里拎着一只破柳条筐,筐底铺着半把干草,看起来就是个在滩上拾粪拾柴的妇人。走到土包北沿时,她把筐放在脚边,蹲下来,像在捡地上的干羊粪蛋,一颗一颗往筐里扔。

    土包北沿离凹地还有一段距离,看不到凹地底部,但能听见声音。她蹲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什么也没听到,只有风刮碱草的沙沙声。日头一点点往西移,她的影子在脚边拉长。

    又等了约莫一炷香,土包南侧传来一声驴叫。声音不长,拖着尾巴,像是不耐烦。苏晓的手停了一下,继续往筐里扔羊粪蛋,动作没变,耳朵竖着。

    驴叫之后是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很慢,一顿一顿,像是车从硬地上被推起来。接着是人的说话声,隔着土包听不真切,只能分辨出是两个人在讲话,一个声音粗,一个声音细。

    苏晓把筐往土包根下一推,伏低身体,慢慢挪到土包南沿一处矮草后面。她不敢探头,只从草茎缝隙里往下看。

    凹地里,平板车已经挪了位置。车头朝西南,车辕上套着一头灰驴,驴背上的毛乱糟糟的,一条后腿微微打弯。车斗旁边站着两个人。

    粗嗓子的那个背对着苏晓,穿一件油亮的黑羊皮坎肩,下身是条打补丁的青布裤,脚上一双旧毡靴,靴筒上沾着泥。他正弯腰把一只麻袋往车斗里搬,麻袋不大,一手就能提起来,看着不像装了粮食。细嗓子的那个站在车斗另一侧,脸朝着西南,苏晓只能看到他的侧脸——瘦,颧骨高,头上扣着一顶灰毡帽,帽檐压得很低,身上是一件半旧的蓝棉袄,袄襟上别着一根别针。

    两人搬了几只麻袋,动作不快,也不说话。搬到第五只的时候,细嗓子的人停了一下,回头往旧墙基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从车斗底下的草堆里抽出一只背篓。

    苏晓的目光立刻收紧了。

    背篓不大,篾条编得密,上口盖着一块油布,油布四角用麻绳扎紧。细嗓子的人把背篓提到车斗前,没有像搬麻袋那样直接扔进去,而是先解开绳子,掀开油布一角,往里看了一眼,又迅速盖上,重新扎紧。

    这个动作,和搬麻袋完全是两回事。

    苏晓盯着那只背篓,看他把背篓放进车斗最靠前的位置,靠着车斗前挡板,然后用苇席盖上,又把苇席四角掖了掖。做完这些,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在手里掂了一下,塞进了袄襟内侧。

    粗嗓子的人这时已经把剩下的麻袋搬完,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车辕前,拉了一下驴缰绳。驴子动了动,车斗轻轻晃了一下。

    两人说了几句话。风是从西南往东北吹的,话声被风送过来一点,断断续续。

    “……西口那边……天黑前……”粗嗓子的声音。

    “……不能走老路……土坎那边有人……”细嗓子的声音。

    “……那就绕梭梭林……”

    粗嗓子的人说完这句,往车斗里看了一眼,又补了一句:“……这趟别误了。”

    细嗓子的人没答话,只点了一下头,把灰毡帽的帽檐又往下压了压,绕到车斗另一侧,两手扶住车斗边沿,粗嗓子的人拉起缰绳,驴子往前迈步,车轮从碎砖地上碾过去,发出咯噔咯噔的响。

    车往西南走了。

    苏晓伏在草后没有动,一直看着平板车出了凹地,沿一条浅坡往上爬,车斗里的苇席在夕阳下泛着一层灰黄的光。车上了坡,拐进一片梭梭林的方向,很快被树影遮住,看不见了。

    她又等了约莫半炷香,确认凹地里没人了,才从土包南沿慢慢退回去,拿起柳条筐,沿原路离开。

    回到接应点时,天已经擦黑。队长在院里点了一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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