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病症 (第2/2页)
是未来的命运,还是曾经发生过的事?”
“这两者本来就是同一件事,”裴珏道,“未来就是过去,过去就是未来。命运只是一张已经被完整绘制出来的地图。”
江盏月脸上没什么血色,显得那双眸子颜色更深,“然后呢,裴先生是想说命运无法更改,所以需要向神明祷告,祈求奇迹的降临?”
“不。”裴珏修长的指骨在高台上轻轻划过,“在微缩的小模型中,只要拥有足够庞大的初始信息,并洞悉了所有的变量节点,就可以强行修正模型的输出结果。”
他停顿了一下,深邃的目光落到江盏月身上:“既然小模型可以被修正,那么,只要掌握了足够的信息,那被称为‘命运’的大模型,是不是也可以通过同样的方式被改变。”
江盏月脸色沉郁,“裴先生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裴珏看着她充满戒备与攻击性的姿态,忽然轻笑了一声,“如果我说,只是出于纯粹的好奇呢?”
烛火在江盏月面前洒下冷漠的阴影,她扯了扯唇角,“那你可以自己试试。”
裴珏叹息一声:“可是想要改变如此巨大的模型,需要的信息量是极其庞大的。大多数人以为自己看见了全貌,其实只是冰山的一角罢了。”
“比如我,又比如⋯⋯你的母亲。”
话音刚落,裴珏神情微顿,眼前年轻人那双泛蓝的黑眸骤然迸射出冰冷与狠戾。
强烈的血腥味从喉咙滑落,在不自知的情况下,江盏月将口腔内部黏膜咬破皮了。
“别紧张,我们并不是敌人,”裴珏不紧不慢地说,“首都医院留存着一起很罕见的幼儿病例,那名患者会从睡眠中强行被惊醒,身体陷入应激状态,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病症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睡眠障碍。”
说到这里,裴珏缓缓笑了笑,“我猜,是她在陷入深层睡眠之前让自己清醒了过来。”
“噼啪——”
安静的教堂里,烛火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一截燃烧殆尽的烛芯弯落,滴下滚烫的烛泪。
耳膜传来嗡鸣,江盏月身体微微颤栗。
其实她不怎么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因为痛苦占据大部分观感,
自她有意识起,醒来总是很痛苦,浓稠的绝望与愤怒从四面八方袭来,没有止境,稍不注意,她就觉得自己会在这股可怕的情绪中彻底溺毙。
她甚至常常在半梦半醒间,生出一种自己即将被吞没的恐慌感。
模糊的现实记忆里,白色的病例似乎越累越高。
如果能提前醒过来就好了。
年幼的江盏月这样想。
当她意识到那些毁灭性的负面情绪总是在特定的睡眠阶段如期而至时,求生的本能让她的身体发生变化,她的睡眠时间变得极短。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进入圣伽利,她偶尔太困了还是会陷入深度睡眠,梦见了火场,梦见自己杀死奥古斯特公爵。
情绪从来都不是凭空产生的,强烈的记忆永远伴随着同样强烈的情感附着。
江盏月在那时就隐隐察觉到了,她所排斥的、所避之不及的,其实就是她的记忆。
她从不在乎什么预知未来,对那些虚无的剧情也不屑一顾。
可是——如果这一切真的无法逃避呢?
奥古斯特公爵的死和爆炸已经发生,父亲会死吗?母亲会陷入昏迷吗?还有伊珀棉⋯⋯
她真的敢拿她在乎之人的性命去赌吗?
江盏月垂在身侧的手指泛着青白,无法抑制的恶心感随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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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儿自2岁起,无明显诱因于睡醒后1分钟内出现皮质醇系统和自主神经系统反应性亢进。】
【发作期表现为手心出汗、瞳孔扩张、心跳加速、胃肠道功能紊乱等。】
【上述应激反应若反复、长期累积,可形成慢性应激负荷,系统地提高各种疾病患病风险。目前未见明确阳性病因,建议转诊儿童临床心理科,行依恋、创伤及养育环境评估。】
江念清放下面前的病例,抬眼看向眼前的女人,“皇后殿下,擅自调用病人的医疗信息可不太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