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病症 (第1/2页)
那是一张极为英挺的面容,一双罕见的紫色眼眸,在暖黄的火光中却显得深不可测,温和之下,潜藏着久居上位者生杀予夺的威严。
裴珏意味深长地问:“你相信命运吗?”
江盏月的声音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平静:“从物理学的角度来看,宇宙的本质是熵增,何况大多数情况,命运只是在事情发生之后,为了给结果找一个无法反驳的解释。赢家称之为必然,输家归咎于天意。”
裴珏并未动怒,反而赞许般地点了点头,“年轻时我也不相信,可如果在一个受控的环境里,建立一个变量高度相似的小型微缩模型,就能推导出大模型在未来的确切结果呢?”
江盏月略微垂着眼,身形显得格外静默。
预测的模型恐怕就是随锦言所说的裴家早年建立用于模拟州和州之间胜利的“养蛊”选拔机制,和丛林挑战赛。
江盏月道:“小型模型本质上是封闭的生态循环,用封闭模型中得出的结论来推演现实,也太过失真了。”
裴珏:“建立模型的方式有千百种,社交博弈,一场酒会上的试探,甚至是⋯⋯一出精心编排的话剧,都能成为最完美的采样样本。”
话剧。
江盏月神情不明,绕了这么大一圈弯,终于来到正题,“是指邮轮上的情景扮演游戏?”
裴珏微微颔首,“没错,如果你能走到结局,会发现这是一个相当精彩的故事。”
“无非是家仆心中怀恨,出卖了主家的小姐,从而引来了一群穷凶极恶的绑匪上船。但那位小姐十分聪慧,她趁乱躲进了一个隐蔽的双层箱子里。正因为如此,她成功骗过了绑匪的搜查,逃过了一劫,最终等到了救援。”
“——如果只是这样,还不够精彩。”
裴珏静静注视着江盏月,眼前的少女黑发冷肌,面薄如霜,只听见她不带任何感情地吐出下一句话:“那位小姐其实根本没有逃出去,她被发现了。”
江盏月现在还能想起垂在箱子外面的发丝。
伊珀棉看上去不着调,但是对于工作还是很认真的,那不会是伊珀棉的突发奇想,只能是他得到的剧本就是这样的。
那位小姐没有将头发藏好,所以最后被发现了。
裴珏眼中的笑意彻底绽开:“看来你已经走到了真正的结局。不过,还有一件最核心的事你大概不知道,这个故事是由一桩真实血案改编的。”
教堂内的气压仿佛在这一瞬间骤降,江盏月指尖隐隐泛起一阵僵冷。
“那位可怜的小姐确实没有逃出生天。当时皇室的邮轮经过那片海域时并没有听到求救声,他们最先看到的,是那位小姐高高悬挂在主桅杆上的头颅,在海风中像一面破败的旗帜般摇晃。”
一个被岁月掩埋的、带着浓重血腥与绝望的真相,被这个男人以近乎艺术鉴赏的口吻,轻描淡写地撕开了皮肉。
低沉、优雅、却残忍至极的语调,在庄严圣洁的神像脚下回荡。
“你说,当现实中的变量再次重叠,这一次话剧里的演员们,会不会沿着多年前既定的历史轨迹,走向完全相同的死亡终局?”
短暂的死寂之后,江盏月长而平直的睫毛缓缓抬起,“您也说了,那是历史,而这只是话剧。”
裴珏笑了笑:“所有命运模型的预测,之所以能够百发百中,全都是因为它们建立在海量发生过的‘真实样本’之上。”
“就像你所知道的命运,会遵循着同样的轨迹再次发生。”
“咚!!”
夜晚的海风骤然从彩绘玻璃窗外炸开。
江盏月脊背瞬间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那一瞬间,感官被无限制地拉长放大。
她缓缓仰头,烛光从裴珏背后照耀过来,将他高大的轮廓勾勒出一圈神圣的暖晕,却将他的整张脸都沉入了一片温柔而冰冷的暗影之中。
裴珏说的命运,就是她所了解的剧情。
她心中浮现出荒谬却大胆的猜测,如果佟晞口中的剧情已经发生过一遍,为什么只允许她妈妈有记忆,而不允许其他人有记忆呢?
心跳在胸膛里疯狂狂擂,几乎要撞碎肋骨,江盏月极力克制着手指的微颤,定定看向他,“你说的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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