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0【司农寺才是重点】 (第1/2页)
王安石罢相,吕惠卿被贬,有两个机构变得最尴尬。
一是经义局,二是司农寺。
经义局的长官由王安石兼任,二把手、三把手分别是王雱和吕惠卿。
其设立的初衷,是为了变法而统一思想,重新诠释儒经并定为科举教材。
现在王安石、吕惠卿离京,王雱又卧病在床。经义局里的一堆官员整日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自己该干嘛。
去年科举的前六名,有四人都被招进了经义局。他们才是最悲催的,这辈子注定仕途坎坷。因为他们才做官一年连转换阵营所需的统战价值都没有。
更何况,这一科的状元最没含金量,谁都知道状元是怎麽来的——靠写殿试文章鼓吹新法。
相比而言,司农寺里的官员,就更具统战价值了。
司农寺是王安石的变法核心机构。
新法条款在这里讨论、编写、修订,还负责所有新法的落地执行。甚至负责考核提举常平官的政绩,并据此决定其升迁或降黜。
最後一条特别离谱。
王安石在各路都设有提举常平官,最初只负责推行青苗法、免役法等等。渐渐的,开始管理全国的仓库、商业、场坊、渡口、水利、官田。这两年更是插手地方监察和司法。
而王安石又通过司农寺,监督管理各路提举常平官。相当於绕过所有中央机构,形成了一套独立的官员监管体系。
吕惠卿为何权势滔天?
因为吕惠卿兼任判司农寺,掌握全国提举常平官的考核升降。而那些提举常平官,又掌握着各路的一系列大权。
此时此刻,司农寺官员正在开会。
由熊本 (同判司农寺)主持会议,李承之(权判司农寺)坐在次位。
熊本今天特别有精神,因为他刚从中书省回来,非常顺利地向宰相汇报了工作。
宰相徐来,对熊本去年平定川南叛乱给予了高度赞赏,对熊本以前做地方官的政绩给予了正面评价,并鼓励告诫熊本要做好接下来的司农寺工作。
熊本走路带风回到司农寺,立即召集司农寺官员开会。“程之才呢?竟然不来议事!”熊本拍桌子问。
勾当公事叶康直说:“他请病假了。”
熊本问道:“吕惠卿一离京,他就请了病假。什麽病还没好?”
叶康直没接这话,他才懒得帮程之才说情。
程之才是苏轼的表哥兼姐夫,把苏轼的姐姐虐待死那位。两家已经因此绝交。
吕惠卿离京之後,程之才是司农寺的三把手,地位仅次於熊本和李承之。
熊本扫了一眼:“时孝孙和袁默也生病了?”
勾当公事江衍说:“不知道,已经好几日没来点卯。”
熊本说道:“正好徐相打算缩减司农寺官吏,他们三个今後都不用来了。罢职待阙去吧。”
这种情况下的罢职待阙,鬼知道要待多少年。估计在京城等到老死,都等不到授予实缺的那天。
其他官员又惊又喜,心里庆幸自己今天来参加会议,否则这辈子怕是都不能再做官。
司农寺主簿王古问道:“徐相不打算直接裁撤司农寺?”
此言一出,所有官员都竖起耳朵,这决定他们今後的前途。
熊本说道:“新法的摊子,在全国铺得太大。而司农寺,又掌管全国新法。你们也不想想,谁敢贸然裁撤司农寺?就算官家要尽废新法,也得靠我们这些人来收尾!”
别的不说,仅还没完全铺开的市易系统,全国商人就总共拖欠市易司近一千万贯!全国的市易务,还有无数账目和钱货等着清查。
市易系统还算比较好处理的,青苗系统那才是谁看谁头疼。
熊本继续说道:“章相公(章楶)接替了吕惠卿的中书职务,也即将接替吕惠卿的司农寺职务。就这几天,章相公会来司农寺,彻底梳理清查各项新法。”
“徐相还说了,他对司农寺此前提交的文书极不满意。章相公就是代表徐相来的,由我本人负责协助清查,你们今後也要认真做事!”
二把手李承之长舒一口气:“能派人来就好。”
司农寺的所有权力都来自於宰相。徐来拜相之後,只让司农寺整理提交详细材料,却没有派心腹过来领导司农寺。
这导致司农寺官员灰心丧气,认为整个部门都要被裁撤。所以程之才等人直接摆烂,长期请病假不来上班。
对於司农寺的官员而言,不怕徐来派人管着他们,就怕徐来完全不管他们。
徐来都不用撤谁的职,只要放着司农寺不管,这里的官员就全废了。
熊本敲桌子说:“全都振作起来。徐相公要废除保马法,龚鼎臣已经回京。我们接下来的工作就是配合枢密院、群牧司废除保马法。”
“还有就是配合调查开封都提举市易司和楚州市易务,配合裁撤地方上那些多余的市易务。”
“徐相说了,即将裁撤的那些市易务,如果有商人还欠着利息、罚款和滞纳金,就通通予以免除。只向商人收回本金!”
“还剩下的全国十三个市易务,按照新制定的章程严格执行。我们司农寺,不得再以收息敛财的多少来考核市易官员。”
勾当公事江衍好奇问:“青苗法呢?”
熊本斥责道:“不该问的别问。只需知道一件事,今年不准催收青苗钱。”
停摆多日的司农寺,终於重新运转起来。
章楶的主要工作在中书省那边,他只是名义领导司农寺。真正的负责人,依旧是熊本。
对於熊本,徐来还是挺欣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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