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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5【陈时政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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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25【陈时政疏】 (第1/2页)

    给皇帝献《流民图》的郑侠在牢狱当中。

    两大罪名:欺君、擅发马递。

    说白了就是走正常上疏途径,没法把《流民图》送到皇帝面前。於是他谎称自己有边关密报,违规使用递铺的紧急军情系统。

    这放在哪个朝代都是大罪!

    “郑相公,你可以走了。”狱卒打开铁锁。

    郑侠正躺在阴湿发霉的床铺上,听到声音有些错愕:“不审讯了吗?”

    狱卒说道:“不用再审。宰相求情,官家开恩。上官说陛下有旨:你虽然有罪,但事出有因,将你罢官作为惩戒。”

    郑侠有些恍惚。

    他一个小小的城门监,罢官能算什麽惩戒?

    想起“宰相求情”四个字,郑侠心头猛然一喜,忙问道:“难道是王相公,看了流民图幡然醒悟,终於决定停止新法,还求情把我给放了?”

    狱卒已经把门打开,倚在那里催促:“快点吧。哪来的王相公?王相公早就罢相了。”

    郑侠闻言愣住。

    他到现在才明白,自己究竟闯了多麽大的祸,居然把王安石给弄得罢相!

    郑侠走出牢门,忍不住问:“现在的宰相是哪位?”

    狱卒回答:“徐相公。”

    郑侠惊讶无比:“只一位宰相?”

    “嗯,独相。”狱卒重新锁上牢门。

    郑侠走了几步,在监狱的过道上,遇见难兄难弟晏几道。

    郑侠惭愧作揖:“拖累叔原兄了。”

    晏几道潇洒摆手说:“无妨。只被关了半个月,他们不敢对我用刑。”

    郑侠是被依法抓捕的,但吕惠卿试图将案件政治化、扩大化。

    吕惠卿授意审理案件的官员,把这桩案子往文彦博身上引,即逼迫郑侠供述文彦博在幕後指使。

    但郑侠坚称无人指使,是自己出於公义而为之。

    负责审理案件的几位官员,来自不同的派系,新旧两党都有参与。在旧党的干涉下,并未对郑侠动用酷刑。

    於是乎,新党又想出法子:抓捕郑侠的朋友!

    郑侠常年在外地做官,回京以後就被贬为城门监,他在京城哪有什麽朋友?

    在城门吏的供述下,新党得知晏几道经常找郑侠踢球。

    於是,官差就冲进晏几道的家里,很快搜到讽刺新法的罪证:一首诗。

    【小白长红又满枝,筑ation外独支颐。春风自是人间客,主张繁华得几时?】

    这首七言绝句,暗含政治隐喻。

    “小白长红又满枝”,暗指那些一时得意的变法新贵。

    “筑ation外独支颐”,是把新旧党争比喻为球场争胜,而晏几道与郑侠则作为局外人冷眼旁观。

    “春风自是人间客,主张繁华得几时”,这是在说变法如同一场春风,吹不了多少时候。等夏天一到,变法就结束了,新贵们也失势了。

    说实话,这首诗还真没有被曲解,确确实实是晏几道的本意。

    诗名《与郑介夫》。

    即专门写给郑侠的诗,安慰郑侠不要灰心丧气,那些变法派迟早都得完蛋。

    於是,晏几道也被抓了。

    ……

    二人走到大街上,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

    “暂时搬去我家住吧,”晏几道说, “你被抓以後,我去你家里看过,东西翻得满地都是。那些书籍和信件,全都被官府带走了。房主托我带话,说房子不租给你了。你的被褥和衣服,全被房主放在杂物间。你住的屋子,极有可能已经有新租客。”

    “我去取东西。”郑侠说。

    两人叫了一辆驴车,先去郑侠的出租屋,从杂物间拿走衣服被褥。也没找房东讨要剩余房租,二人便坐车前往晏几道家。

    晏几道在少年时,那是真正的富贵公子。锦衣玉食,秦楼楚馆,声色犬马,好不快活。

    十七岁那年,父亲死了,几个兄弟分家产。

    晏几道也分得一笔财产,并跟着二哥二嫂生活。手里拿到大笔遗产,连生活费都不用交,晏几道的日子更加潇洒。

    几年之後,他娶妻成家了。

    哥哥们陆续做官离开京城,他跟妻子住在皇帝赐的旧宅。刚开始奴仆成群渐渐就坐吃山空。

    一个又一个奴仆被遣散,十多年下来,家中仅剩三个老仆。由於宅子实在太大,他的妻子吴氏也得做家务活。

    家里那些宅院,很多地方都年久失修,因为晏几道没钱修缮房屋。

    晏几道一直没考中进士,到现在还是无职恩荫官。每个月可领8贯本俸,没有其他任何职贴。

    他得靠8贯月俸养活全家,还要养活三个老仆。

    别的不说,变法派把京城搞得物价腾贵,只这一点就让晏几道怒不可遏。

    他都被变法派逼得戒酒了!

    马车来到宅门外晏几道呼喊数声,老仆终於把门打开。

    不多时,妻子吴氏也带着儿女出现。

    晏几道对妻子说:“我身上的钱,都被狱卒搜刮了。你把驴车钱付一下。”

    吴氏一边掏钱一边抹泪:“你总算回来了,就怕你回不来。”

    夫妻俩的感情很深,可以互相挖苦吐槽那种。

    吴氏经常说晏几道穷得像叫花子。

    郑侠连忙上前见礼。

    长子晏溥在母亲的带领下,跟弟弟妹妹们一起回礼。

    在另一个时空,晏溥把祖父晏殊、父亲晏几道留下的书籍字画全部变卖。他散尽家财招募士兵,跟妻子一起穿上戎服,全家与金兵力战而亡。

    晏几道把郑侠带到一进院子:“整个小院都是你的。没有仆人,需要自己打扫。”

    “多谢!”郑侠感激作揖。

    晏几道叹息说:“我现在是彻底没钱了,父亲留下的书籍字画不能卖,这宅子是先帝赏赐的也不能卖。现在那麽多杂志,我还是写诗词去投稿吧。”

    有不少人邀请晏几道加入诗社,也有诗刊专门向他邀稿。

    但晏几道看不起诗社中人。

    因为有许多是他以前的跟班小弟和酒肉朋友。他有钱的时候,对朋友慷慨大方。他没钱的时候,连向朋友借钱都难。

    一来二去,他跟很多朋友都不再联系。

    晏几道洗澡去了,郑侠独自站在小院里感慨。

    眼前这个年久失修的破败宅子,正是当年“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的发生地。

    时光轮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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