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0593章 糖蒜坛前见真心 纠纷案里看担当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0593章 糖蒜坛前见真心 纠纷案里看担当 (第2/2页)

是什么,瞪了他一眼:“手术是他做的,病历是他写的,他要是靠不住我能帮他找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少来。你就是吃醋。”

    沈砚舟把着方向盘,表情挺认真:“我不是吃醋。我是想确认一下值不值得帮。值得帮的,我出全力;不值得帮的,我走个过场。”

    林微言拿他没辙,弯腰隔着车窗跟他平视:“值得帮。周明宇这人虽然有时候黏黏糊糊的,但医术和医德都没得挑。你帮他把这关过了,我请你吃饭。”

    “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你做的。”

    林微言直起腰:“我做的你敢吃?”

    “敢。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吃完了我洗碗。”

    “成交。”

    第二天上午九点,沈砚舟准时到了江城中心医院。周明宇已经在医务科门口等着了,手里抱着一摞病历,眼睛底下青了一圈,胡子也没刮干净。看见沈砚舟来了,赶紧迎上来:“沈律师,麻烦你了。”

    “别客气。材料都齐了?”

    “齐了。手术记录、术前讨论、术后护理记录、家属签字的手术同意书,全在里头。”

    沈砚舟接过病历翻了翻,一边翻一边往医务科办公室里走:“对方律师叫什么?”

    “姓孙,***,是城南一家小律所的合伙人。”

    沈砚舟翻病历的手停了一下:“***?这人我知道。去年在城东代理过一桩医疗索赔,闹得挺凶,最后医院赔了钱但没认错,他抽了三成。这人办案子有个特点——喜欢把医疗事故说成‘院方故意隐瞒’,煽动家属闹事,逼医院掏钱息事宁人。”

    周明宇的脸色不太好:“那我这事儿——”

    “先别慌。”沈砚舟把病历合上,“我问你三个问题,你如实答。第一,那个病人的术后并发症,按医疗常规判断属于正常风险范围还是操作失误导致的?”

    “正常风险范围。我术前谈话跟家属说了至少三遍,签字的时候又强调了一遍。”

    “第二,你手术过程中有没有任何操作不符合规范的地方?”

    周明宇想了想:“有一个操作细节——术中出血量比预估的多了两百毫升,我临时调整了止血方案。这个调整在手术记录里写得很清楚,但***抓着这一条,说我‘擅自变更手术方案未告知家属’。”

    沈砚舟的眉毛动了一下:“变更方案有没有紧急必要性?”

    “有。当时血压掉得很快,不调整止血方案病人有生命危险。”

    “第三,你的手术记录和护理记录时间线对得上吗?”

    “对得上。护理记录上有护士的签名和时间戳。”

    沈砚舟把病历往桌上一搁:“那这事儿简单了。***的套路我太熟了——他专挑手术记录里看起来‘有瑕疵’的细节无限放大,把‘紧急情况下的合理调整’说成‘违规操作’,把家属的情绪煽起来,逼医院为了息事宁人掏钱。他的目的不是打赢官司,是逼医院和解拿钱。”

    周明宇急了:“那怎么办?”

    沈砚舟看了他一眼:“你信不信我?”

    “信。微言介绍的人我信。”

    “那你听我的——第一,材料原件全部锁在你办公室柜子里,谁要都不给,包括医务科。第二,医务科跟家属沟通的时候你全程不露面,让医务科的人去谈,谈崩了算医务科的,你一个字都别往外说。第三——”他顿了一下,“***那边我来对付。他不是喜欢煽动家属闹事吗?我让他煽不动。”

    当天下午,沈砚舟以周明宇代理律师的身份给***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他自报家门,那头***一听“沈砚舟”三个字,愣了两秒:“沈律?你怎么掺和这事儿了?”

    “周医生是我当事人的朋友。孙律师,你那套‘煽动家属逼医院和解’的玩法我清楚,但你可能没看清这次的材料——周医生的手术记录里明确写了术中紧急调整方案的依据和必要性,护理记录的时间戳跟手术记录完全对得上,术前谈话签字有家属的指纹。你拿‘擅自变更方案’做文章,连医疗事故的边都沾不上。”

    那头***沉默了好几秒,再开口语气软了三分:“沈律,这事儿咱们可以谈——”

    “谈可以。明天上午九点,医院医务科,我带着全部病历和手术记录原件去,你带着家属去。当着医务科的面,咱们把材料一条一条过。你要是还能从里头挑出毛病来,我让周医生认;你要是挑不出来,家属那边你自己去解释。怎么样?”

    ***在电话那头磨叽了半天,最后说了句“明天见面聊”就挂了。

    周明宇在旁边听完了全程,脸上的表情从焦虑变成了目瞪口呆:“他这就怂了?”

    “没怂。他明天还会去,但去了也就是走个过场。这种人最怕的就是你把材料摊在台面上跟他一条条对,他平时靠的是信息差和情绪煽动,你把这两条都堵死了,他就没法玩了。”

    第二天上午的医务科调解会开了不到四十分钟就散了。***把病历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嘴硬了几句“这个操作确实存在争议”,医务科主任当场拿出医疗规范条文怼了回去,他就不再吭声了。家属那边看律师都不硬气,闹了两天也消停了,最后签了个调解协议,医院承担了部分后续治疗费用,周明宇的个人责任一个字没提。

    从医务科出来,周明宇站在医院大门口的长出了一口气,扭头看沈砚舟:“沈律师,这回真谢了。我请你吃饭。”

    沈砚舟把公文包往肩上一挎:“饭就不用了。微言说了她请。”

    周明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挺坦然:“行,那我就不当电灯泡了。你回去跟微言说,她欠我一顿饭,回头我找她补上。”

    沈砚舟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回头补了一句:“周医生,你那个病人后续的康复方案,我建议你让科里再组一次多学科会诊。家属闹这一场归闹,病人本身的情况还是得盯紧。”

    周明宇郑重地点了个头:“我知道。已经安排了。”

    沈砚舟回到车上,给林微言发了条消息:“事儿了了。你那个饭什么时候请?”

    那头秒回:“今晚。书脊巷老陈面馆,你来不来?”

    “来。吃什么?”

    “你点。”

    “那碗面就行。你看着放料。”

    “行。对了——周明宇刚才说让你放心,他不当电灯泡了。”

    沈砚舟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笑了。他打了四个字发过去:“算他识相。”

    那头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晚上七点,书脊巷老陈面馆。林微言点了两碗牛肉面,给沈砚舟那碗多加了一份牛肉。沈砚舟坐下来先喝了一口汤,咂了咂嘴:“淡了点。”

    “淡了你自己加酱油。”

    “你怎么不帮我加?”

    “你自己没长手?”

    沈砚舟自己拿了酱油瓶子往碗里倒了两滴,一边倒一边说:“你妈让我下礼拜还去,说教我做糖蒜第二坛,这回让我自己配料。”

    “那你去不去?”

    “去。你爸说下回跟我下棋让我别放水,他要凭真本事赢我。我琢磨着不放水他赢不了,但放水又被他看出来了,不好办。”

    林微言低头吃面,含含糊糊地说:“你让他赢一盘怎么了?老头儿高兴就行。”

    “行。那我下回让他三盘。”

    “三盘太多了,让他一盘,第二盘真刀真枪赢他,第三盘再让。这叫有来有回。”

    沈砚舟停下来看了她几秒。

    “怎么了?”

    “没什么。”他低头吃面,嘴角翘着,“就觉得你安排得挺明白。”

    窗外书脊巷的路灯亮了,梧桐叶子落了一地,老陈面馆的玻璃上蒙着一层热腾腾的水汽。林微言吃着吃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你那个律所最近是不是有人在传你跟顾晓曼怎么怎么着?”

    沈砚舟的筷子停了一下:“有人说什么了?”

    “我今天去陈叔店里,陈叔跟我念叨,说有个来买书的客人聊起你,说‘那个沈律师是靠顾氏上位的,不然怎么打得赢那些大案子’。陈叔把人怼回去了,但我觉得这事儿不对劲——这种话传出来,八成是有人故意放风。”

    沈砚舟把嘴里的面咽了,放下筷子:“我知道是谁。”

    “谁?”

    “律所另一个合伙人,姓何,叫何建业。他跟我争一个案子没争上,憋着火。最近在律所内部拉了几个年轻律师搞小圈子,想把我架空了。”

    林微言皱眉:“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急。他放他的风,我干我的活。客户又不傻,谁有本事谁没本事,案子打完了自然见分晓。但我得提前准备——下个月有个知识产权的大案子要开庭,他要是敢在庭前给我使绊子,我就把他的料一起端出来。”

    林微言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你下回要是跟他正面刚,提前跟我说一声。”

    “干嘛?”

    “我帮你准备材料。你别一个人扛。”

    沈砚舟反手把她手攥住了,捏了一下:“行。”

    林微言抽回手,瞪了他一眼:“吃面。凉了坨了。”

    “坨了也好吃。”

    “马屁精。”

    “实话。”

    老陈从后厨探出脑袋喊了一嗓子:“微言!你那碗加不加辣?”

    “加!”

    “小沈呢?”

    “他那碗不加!”

    沈砚舟说:“我加。”

    林微言回头瞪他:“你不是不吃辣吗?”

    “今天想吃了。以后都跟你吃一样的。”

    老陈在里头乐呵呵地应了一声。林微言低头扒面,耳朵尖又红了。

    日子就这么过。面一碗一碗地吃,蒜一坛一坛地腌,人一个一个地帮。书脊巷的烟火气里,藏着最实在的答案——爱这回事,说到底就是有人给你夹菜、有人替你挡事、有人在你妈面前老老实实认错、有人在饭桌上把辣椒搁进自己碗里。

    没那么多轰轰烈烈。就是一碗面的事。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