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3章 糖蒜坛前见真心 纠纷案里看担当 (第1/2页)
下周六来得比沈砚舟预想的快。
这一礼拜他干了三件事:把律所手头的案子能排开的全排开,空出周六一整天;跑了趟潘家园东门那家老酱菜铺子,跟掌柜的聊了半个钟头,把人家腌糖蒜的方子套了出来;最后三天顿顿吃糖蒜——超市买的、网购的、外卖送的,吃得他打嗝都是一股蒜味儿,就为了周六上手的时候心里有底。
林微言周五晚上给他打电话:“你明天穿什么?”
“深色毛衣,怎么了?”
“别穿深色。我妈那人看人先看衣服,深色显老气。你穿那件浅灰的羊绒衫,上次那件就挺好。”
沈砚舟沉默了两秒:“你以前不这样。”
“以前哪样?”
“以前我穿什么你都说‘随便’,现在连颜色都管了。”
那头林微言被噎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以前是以前,现在是见我妈。你穿得精神点我妈看着顺眼,我少挨两句数落。”
“合着你是为你自己?”
“不然呢?我还能为你啊?美得你。”
沈砚舟把电话挂了,拉开衣柜看了一眼那件浅灰羊绒衫,叠得整整齐齐搁在第二层。他笑了一声,心说这女人嘴硬起来真是刀枪不入,但办事儿是真的细致。去年他过生日,她提前半个月就念叨“你别又买一堆书堆床头”,结果生日当天他回家一看,床头柜上搁着一套民国版的《洗冤集录》,旁边还压了张纸条:“买书比买蛋糕强。蛋糕吃多了胖,书看多了不亏。”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沈砚舟准时出现在林家门口。这回他手里拎的东西比上回精简了不少——四盒燕窝、两瓶黄酒、一袋子新鲜紫皮蒜,外加一包据说是从潘家园老酱菜铺掌柜那儿磨来的“秘制腌料”。
林母开门的时候瞟了一眼那袋子蒜,嘴角动了动,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侧身让他进来:“来得挺早。蒜买了?我看看。”
沈砚舟把蒜搁在厨房案板上。林母拿手扒拉了两下,挑了一头剥开看了看瓣儿的大小和水分,点了个头:“行,紫皮蒜,瓣儿匀称。老林!出来剥蒜!”
林父从客厅探出脑袋,手里还攥着收音机:“来了来了。小沈你坐着,剥蒜这活儿我来。”
“叔叔您歇着,我来。”沈砚舟把外套脱了挂好,袖子一撸往厨房站。
林母拦了他一下:“你先别上手。我跟你讲讲规矩。腌糖蒜这东西,看着简单,讲究三条——第一,蒜要剥干净,最里头那层薄皮不能撕,撕了腌出来发软;第二,坛子不能沾生水,一滴都不行,沾了整坛子烂;第三,糖醋比例是三比一,糖多醋少,醋多了蒜发苦。”
沈砚舟认认真真听完,点了个头:“记住了。”
林母看他那副“听领导训话”的表情,忍不住损了一句:“你开庭也这样?”
“开庭比这紧张。”
“那你紧张什么?我又不判你输赢。”
沈砚舟老老实实答:“您判不判的另说,我头一回腌,腌坏了您下礼拜没得吃,那我下回再来还得从头学。不如一次弄好。”
林母被他这态度弄得没脾气,拿了个小板凳往厨房地上一搁:“坐这儿剥。微言你进来!你也剥!别在外头躲清闲。”
林微言从客厅挪进来,磨磨蹭蹭往小板凳上一坐,跟她妈嘟囔:“我又不是不会……”
“你会什么?上回让你剥蒜你把蒜瓣抠得跟狗啃的似的,腌出来没一颗圆的。”林母白了她一眼,转头进了客厅,留两个年轻人在厨房干活。
厨房里就剩他俩,沈砚舟拿了一头蒜开始剥,剥了两瓣,偷偷往林微言那边看了一眼。林微言正拿指甲掐蒜蒂,掐得费劲,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凑过去拿手指头点了点蒜瓣根部:“从这儿掐。你掐上面不管用,得掐根上的硬芯。”
林微言照着掐了一个,果然利索不少。她斜了他一眼:“你才剥了几头蒜就教上人了?”
“我练了一个礼拜。”
“练一个礼拜剥蒜?”
沈砚舟把剥好的蒜瓣往搪瓷盆里一搁,动作挺利落:“练一个礼拜吃蒜。吃得我这两天跟人说话都得先嚼茶叶。”
林微言没绷住,笑出了声,随即压着嗓子瞪他:“你小点声,我妈听见该说你实心眼了。”
“实心眼不好?”
“好是好,就是容易吃亏。”
沈砚舟手上剥着蒜,嘴里不紧不慢地说:“你妈那关过了,吃亏也值。”
林微言没接话,低头剥蒜,耳朵尖红了一截。
剥完蒜,林母进来调腌料。她舀了一勺白醋往搪瓷盆里倒,沈砚舟在旁边看着,忽然说:“阿姨,醋是不是搁早了?我听说糖蒜得先把糖化开了再搁醋,不然醋味儿先渗进蒜里,糖就浮在表面,腌出来里外不是一个味儿。”
林母的手停在半空,看了他一眼。
林微言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林母把醋勺搁下,抱着胳膊转过身来:“谁教你的?”
“潘家园东门那家老酱菜铺的掌柜。我前两天去请教了一下午,他干这行四十年了,说糖蒜最怕糖醋同时下,得让糖先吃进去,醋后补。”
林母沉默了三秒,忽然笑了——那种真心实意的笑,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了:“我说上回我腌的那坛子蒜怎么里头寡淡外头酸,敢情是糖没吃进去。行,小沈,你来。你按你们掌柜的法子腌,我看看。”
沈砚舟得了“授权”,挽起袖子上了手。先是把白糖倒进小锅,加了一点点热水慢慢搅化,晾到不烫手了才往蒜坛子里倒,倒完了拿手摁着蒜瓣往里压,说是“让糖水先吃进蒜肉”。林母在旁边越看越满意,扭头冲客厅喊:“老林!你过来看看人家小沈,比你强多了!你腌了一辈子蒜,回回都是糖醋一块儿倒,我说了多少回都不改!”
林父颠颠地跑过来瞅了一眼,咂了咂嘴:“人家小沈是按铺子掌柜的方子来的,我是按我奶奶的方子来的,不一样。”
“你奶奶那方子就是不对!以后咱家腌蒜让小沈来。”
林微言在旁边端着搪瓷盆憋了半天,终于插了句嘴:“妈,这还没怎么着呢你就把腌蒜的活儿包给他了?”
“怎么,你心疼啊?”
“我……我有什么心疼的。”
“不心疼你红什么脸?”
林微言端着盆就出了厨房。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母明显热络了不少,主动给沈砚舟夹了两次菜,又问他律所忙不忙、平时自己做饭还是吃外卖。沈砚舟一一答了,不夸张不遮掩,说忙的时候确实顾不上做饭,但周末能自己做就自己做。林母听了点点头:“比我们家微言强。她一个人住的时候顿顿煮挂面,我去看她冰箱里冻了一抽屉的速冻水饺,保质期都过了半年了还搁着呢。”
林微言拿筷子敲了敲碗沿:“妈,当着外人给我留点面子。”
“小沈又不是外人。”
这话说出来,桌上三个人同时静了一瞬。林母自己也意识到嘴快了,端起碗来假装喝汤。林父在旁边打圆场:“喝汤喝汤,这汤咸淡正好。”
下午两点多,沈砚舟帮着收拾了碗筷,又陪林父在客厅下了两盘象棋。林父棋臭瘾大,输了就拍大腿嚷嚷“再来再来”,沈砚舟连赢两盘之后故意放了水,第三盘让林父赢了个“双炮将”。林父高兴得跟小孩似的,拿着老花镜满屋子追着林微言说:“看见没!我赢了小沈!我棋艺还行!”
林微言看了沈砚舟一眼。沈砚舟冲她挤了挤眼。
她别过脸去,嘴角翘得压不住。
下午四点多,沈砚舟从林家出来,林微言送他到楼下。他站在车旁边伸了个懒腰,长出一口气:“过关了?”
“过了。我妈刚才偷偷跟我说,让你下回把你爸也带上,一块儿吃顿饭。”
沈砚舟拉开车门的手停住了:“你妈说的?”
“我妈说的。原话是‘下回把你家老爷子也带来,我跟他聊聊,看看你们家是不是都这脾气——话不多但干活实在’。”
沈砚舟想了想他爸那个比他还闷的性子,有点牙疼:“我爸来了估计跟你爸能聊到一块儿去。俩人下棋能下一整天。”
“那正好,省得我妈念叨。”
两个人正说着,林微言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笑收了几分:“周明宇?”
沈砚舟拉开车门的动作也停了。
林微言接起来,周明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明显带着压不住的急躁:“微言,我这边出了点事。我一个病人术后恢复出了问题,家属闹起来了,说我手术方案有问题。现在医务科在查,患方请了律师,要告我医疗事故。”
林微言的眉头拧起来:“严重吗?”
“病人情况目前稳定,但家属情绪很激动。院里的意思是先调解,但对方律师开的条件太离谱——要五百万,不然就上媒体。我手术记录和术前谈话都有签字,方案没问题,但对方咬着我一个操作细节不放。”周明宇顿了一下,“微言,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沈砚舟?我不太懂医疗纠纷这块,想找个懂行的人把把关。”
林微言看了沈砚舟一眼。沈砚舟冲她点了点头。
“你把材料准备好,明天上午我让沈砚舟去你医院找你。”
“真的?那太好了。微言,帮我跟沈律师说声谢——”
“你自己跟他说。”林微言把手机递过去,“他在旁边呢。”
沈砚舟接过电话,跟周明宇约了第二天上午九点直接到医院的医务科碰面,又问了几句关键信息——手术时间、术后并发症的种类、家属请的律师是哪家律所的。周明宇答得急但条理清楚,沈砚舟听完只说了一句:“明天见面聊。把病历和手术记录原件带上,复印件谁要都不给。”
挂了电话,林微言看着他:“这事麻烦吗?”
沈砚舟把手机还给她,拉开车门:“医疗纠纷,只要病历没问题、操作合规,麻烦不到哪儿去。怕就怕对方律师是专门做医疗索赔的‘职业选手’,这种人最擅长把水搅浑。明天我去看看再说。”
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又探头出来问了一句:“周明宇这人怎么样?我是说,靠得住吗?”
林微言明白他问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